“好是好，不過你若去東宮廚房烤，那邊人多，必定會有人奉告秦司膳。”太子想了想，建議道，“不如你帶回你居處，夜裡就在院子裡烤了，我晚些去找你，我們一起咀嚼？”
擊拂一番後兩人茶盞中均乳花翻湧，咬盞固結，皎然似雪。兩人擱下茶筅，端坐靜待。半晌後林泓盞中沫浡消逝稍快，暴露了水痕，林泓遂向太子一揖，認輸道：“殿下技藝超群，臣心悅誠服。”
然後再不聽他辯白，捧著茶盞回身出了門，連施禮辭職也忘了。
服侍蒖蒖的兩名渾家吃了一驚，旋即向太子施禮，然後對視一眼，默契地遠遠地避到一隅，不敢打攪他們。
比來太子妃見太子好學政事，過於勞累，便找了幾個仙韶部的歌舞伎來東宮，每日在太子進膳之時進呈歌舞掃興，大抵也有為太子選姬妾的意義，此中便有香梨兒。歌舞太子看得心不在焉，也不與歌舞伎們敘談，香梨兒樂得安逸，午後無事時便來找蒖蒖談天，一開口便問她：“傳聞太子前幾天夜裡去你那邊了？”
“秦司膳說過，點茶過濃，過分寒涼，不宜殿下飲用。”蒖蒖道，“點著玩玩無妨，喝就不必了。”
太子隨即托起麵前茶盞，將一彎漾出的笑意融解於飲茶的行動中。
“罷了。”太子一把拉住她，讓她坐下，然後起家，淺笑著說，“我冇事，歸去歇歇就好。你讓那兩位渾家彆奉告彆人我來過這裡。”
太子伸手悄悄把她鬢邊披髮捋向耳後，和順地凝睇著她，含笑道：“傻女人，固然我如許問，但你大可不必照實答……我並不歡暢聽你提到他。”
“倒也不是……”太子撫了撫胸口，蹙眉道，“蒖蒖，我胃痛。”
蒖蒖有些忐忑，摸索著問太子：“殿下，我是不是說錯甚麼了？”
趙皚笑道：“送都送來了，豈有帶走之理。既然大哥不能吃，我就送給吳典膳。”
他告彆拜彆，臨行留下一聲含笑的感喟：“還真是個傻女人呀……”
林泓在聚景園曲宴以後便想去官回武夷山，太子及時勸止了他，提示他此前已承諾主持引山泉水入東宮的工程。林泓亦覺既然承諾過，不便失期於人，因而承諾留下來完成此事。
“先生技藝何曾遜於本宮，”太子淺笑道，“隻是本日不如本宮心靜罷了。”
香梨兒聽了驚奇道：“他說胃痛你就說要去請太醫？”
蒖蒖俄然感遭到了他的傷害。林泓像一盞清茶，由裡到外都披髮著草木香，而太子則像她小時候偷偷喝的母親釀的梅子酒，甜美暗香，每一滴都在表達著溫良有害，誘她一口口飲下去，不知不覺飲多了，才曉得這酒並非果汁，會讓人麵紅心跳，醺醺然如立於雲之浮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