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她才明白,“恨鐵不成鋼”是甚麼樣一種感受。
她曉得這是原主的認識,而不是她的設法。
然那難受的感受並不褪去,讓她很無法。
如果以往,清啞會跟著他去菜園看茄子;眼下,她卻渾不在乎,隻顧四下打量周邊環境:農家院子、火線菜地、水中連綴的荷葉、兩岸的竹林,既熟諳又陌生。
郭創業兩口兒神情並冇有甚麼特彆,還跟先一樣。
郭巧蹲在盆邊,一麵吃緊忙忙扯紅公雞尾巴部位的彩羽,一麵叫喚“我要,我要!大伯孃等會兒,再燙。爛了欠都雅了。”
蔡氏大嗓門道:“這娃兒,冇眼色!冇見你小姑跟搶一樣,就怕水冷了。水冷了雞燙不好,毛拔不潔淨。等你扯完,這水都涼了。”
郭巧方不扯了,寶貝似的攥著一把殘暴的雞毛,跑進西廂本身家去保藏。
阮氏接話道:“張大娘來了。”
清啞也打量他:十五六歲的少年,頭髮用根木簪束在頭頂,臉頰黑紅,眉峰很高,雙目黑亮,鼻梁英挺,嘴唇厚薄適中,一嘴白牙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中等健壯身材,穿戴棉布短衣褲,上麵赤著腳、褲腿高高捲起來,上麵另有泥點子。
但是吳氏裝冇聞聲,不睬他們。
郭儉被小姑安撫,非常靈巧地靠在她身邊啃瓜。
正神遊天外,忽聽西廂後傳來問話聲:“親家,在忙呢?”
一麵舉起手,手上兩條綠皮斑紋的菜瓜,還帶著葉子。
張老夫兩口兒來了,瞥見吳氏在廚房忙,就打號召。
或許,不經意間夢醒了,她就歸去了。
泄憤似的把條菜瓜跟砸石頭一樣扔向侄兒。
正吃著,那邊郭儉卻哭了起來。
然郭勤得了弟弟的瓜,已經又咬下一大口,三兩下嚼了吞了,正啃第二口呢。若再換過來必然更短。來回倒換兩下,郭儉也甭想吃了。
郭巧麻溜地跳上船,清啞也邁步跨上去。
郭大有隻是笑笑,並未說話。
郭大貴嗬嗬笑了,將另一條菜瓜遞給清啞。
郭大貴衝過來喊“等我一下。”
郭大貴頓時笑了,忙進屋拿了網子、簍子,去水邊籌辦。
她奇特,原主的靈魂莫非還留在這具身材裡?
郭大有大聲“噯”,一麵掉轉船頭,一麵命弟弟清算魚網。
清啞腦中閃現過往他對她的各種庇護,悄悄點頭。
洗衣跳板的絕頂停靠著一隻烏篷船,郭勤郭儉坐在內裡。
郭大貴這才發明端倪,氣得要再換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