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烏篷船正行來,船頭站著係深青大氅的少年,正對她燦笑。笑容如清風朗月,眼中流淌著思戀和愛意,純粹、澄淨。綿綿密密的雪花在他身周飛舞斜織,襯得他身形有些薄弱,非常“凍人”。
現在炭上船了,貳心定了,纔有閒心聽人說話。
這麼看著、想著,他漸健忘身處的環境。
又設想一間草屋內,一個恍惚的倩影坐在琴案前。
“哎喲你這當半子的真孝敬!”先前那人誇道。
圓兒承諾了,又奉告少爺道:“那江小掌櫃的人很年青,很斯文的一副模樣,像個墨客。怪道用竹絲也能編出那樣的畫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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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他嶽丈莫非送你?”另一人笑道。
“炭。”江明輝紅臉答道。
“不是看嶽丈,是看媳婦!”艙內有人打趣道。
待他再出去,方初已關了窗、去了大氅,懶懶地靠在榻上。
江明輝這才放心,再次稱謝。
因而好幾個熱情人搭手幫手抬。
……
“明輝叔叔!”
寒江邊上,隻餘一艘孤舟,一披蓑戴笠的老翁,尚在盯著水中釣線。偶爾轉動的身影,明示冰雪中另有生命在活動。
皚皚白雪天下,六合一色,諸物滅跡。
又笑問:“剛纔你說他是白叟,為甚麼?”
因為兩小也帶著竹鬥笠,也是他送的。他因為送清啞鬥笠,不好漏了長輩,便特地選了三頂小的,非常精美小巧,送給郭勤三兄妹。麵前這風景,兩小不像出來摘菜的,倒像在雪中顯擺新得的鬥笠來了。
誰知這一會工夫,內裡又下起雪來。
因叫圓兒來問:“上回我定的那竹絲畫,可做好了?”
以是,他斷不能嫌棄而不抗!
琴聲還是純潔、不染塵凡。
那人說,江小掌櫃的才分開不久,說是明天早上返來。
他不是繁華公子,為了一簍炭特地叫個腳力相送,也不劃算,何況雪天也難找到人;再者少年愛俏,又是去見心上人,當然要換一身清爽衣裳,穿得斯斯文文、整整齊齊的出門,若扛上一簍子炭,委實不大美妙,且會弄臟他的衣裳。
不然,他們丁點大,能摘甚麼菜?
她穿戴紅衣,帶著他送的竹鬥笠,在雪中非常顯眼。
“哎喲,這扛的甚麼一大簍?貢獻嶽丈的?”有人驚問。
誰知到了處所,倒是鐵將軍把門。
江明輝看得恍忽,不由想起清啞。
他再忍不住,揚聲喊。
想來想去也冇想到一個妥當的體例,隻能咬咬牙,找了件舊衣裳搭在肩背上,把承擔斜揹著,再將竹簍扛上肩,就往渡口來了,對路人目光一概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