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複又抹淚:“我家官人,雖不出挑,人卻也兢兢業業,誠懇本分。不過因為他兩個嫡兄,一個從武,一個從文,都是四品高官。他是家中獨一的庶子,難不成還能擋著嫡兄們的路?若不是家中實在難,我又何至於在孩子們麵前丟這類臉!”
九娘求之不得,卻眨了眨大眼睛,有些憂愁:“不如我陪著七姐吧,我們換著玩可好?萬一我走開了,如果娘喚我不見,如何辦?”
行到上方禪院,蘇瞻入了院門,回身伸脫手,低語了幾句,似在丁寧王瓔謹慎門檻。王瓔躊躇了一刹,扶住那手,提了裙襬,跨了疇昔。世人都停了腳,低了頭。
程氏一聲嘲笑:“呦,倒要你這做乳母的來指責我,多合適啊?”乳母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隻能行了禮退到王瓔身後,低頭不語。
走出去十來步遠,九娘便聞聲程氏的嚎啕之聲,在內心冷靜數著:1、2、三。公然又寂靜下來。
兩個七八歲的小沙彌來引女眷們去另一邊的禪房。九娘三步一轉頭,那少年仍然背挺得直直的,環繞不去的煙霧中,好像泥塑木雕的背影,卻彷彿有一種說不儘的哀思。
一世人等簇擁著蘇瞻王瓔浩浩大蕩進了寺廟。
因上方禪院的門檻較其他禪院略高三分,宿世九娘曾在這裡不慎絆過一跤,一條全新的烏黑挑線十六幅褶裙蹭成了半邊泥黃色,蘇瞻笑得不可,稱她是泥地裡打滾的小狗。
九娘心中輕歎一聲,傻兒。
程氏讓小娘子們給王瓔端莊見禮。
連翹從速承諾了。她巴不得能調到桂花院裡去,有這個機遇多陪陪七娘,得從速。
上方禪院占地甚廣。放生池在大殿的火線,四周綠草茵茵,種著海棠、木槿紫藤等樹木,非常高雅。兩邊自有抄手遊廊美人靠。遙眺望去,池內的荷花睡蓮,零散裝點在水麵上,跟著輕風悄悄泛動。
女使們鬆了口氣,從速施禮,帶著兩個小娘子退了出來。掩上門。
程氏笑道:“可不恰是,當年九娘和大郎還都抱過她,也是有緣。隻是這些年表哥朱紫事忙,親戚間少了走動,我們也不便冒然上門打攪。客歲大祥除服的時候去過一次,冇見著你。此次適逢腐敗,帶她也來拜上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