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五女人隨便地“唔”了一聲,俄然仿著孟雪如清秀的小字寫了一行“顧郎恩德,雪如銘記五內。”她本身用筆雖還不算圓熟,但漸漸地形貌下來,竟也有了四五分類似。再一昂首看半夏,她已經傻了。
顧成卉嘲笑一聲,冇有答話。
顧成卉將紙折了,挪近了一個燭台,將紙壓在火苗上。火垂垂噬了一角,青菸絲絲縷縷地飄起來。她淡淡地歎了一口氣,吹彎了一縷煙,說道:“逼到了這步,我也是不得已……不過是未雨綢繆而作的一手籌辦罷了。總之,我是不會害大哥的。”可卻冇有提孟雪如。
接下來的幾日,顧成卉不管內心如何想,奉養起祖母來卻更是殷勤殷勤了。她日日存候結束後都要去壽安堂候著,與老夫人說幾句話,服侍老夫人用一袋水煙,更有一次羞怯地獻上了一件烏糟糟的繡件,中間是歪歪扭扭的四個字“壽與天齊”。這顧府裡獨一份兒的技術,配上她被針紮得儘是紅點的手指頭,更顯得她童心熱誠,情真意切了,把老夫人逗得是前仰後合了好一會兒。
“女人!我、我不明白……!”半夏麵色慘白,目光隻緊緊粘在那行小字上。
顧成卉甜甜一笑,做出一副不美意義的模樣來,又夾了一片菜心放進老夫人碗裡。她抬眼一看。隻見許媽媽站在暗處,麵色慘白地看著她,竟是一臉全明白了的模樣。
看著老夫人微微驚奇的模樣,顧成卉抿嘴笑了笑,便將飯菜端了出來,親手在桌上放開。熱氣混著豆腐、魚湯的鮮香,又異化了荷花香的清洌,頓時撲出碟碗,漫了一屋子。饒是老夫人此時還不餓,也叫這香氣勾得食指大動,不由笑道:“如何五丫頭去提返來的,這飯菜聞著都不一樣了!”說罷便坐了下來,許媽媽忙盛了一碗花露飯放在老夫人麵前,那邊顧成卉又添了一碗黃花湯。
一出正屋,帶著涼意的夜風劈麵刮來,捲走了顧成卉身上剛纔還蒸騰著的熱烈氣和天真,敏捷地降下了她麵上的溫度――她笑容早消逝了,此時儘是一派暖色,彷如這夜空一樣。顧成卉隻沉默地走在許媽媽身前,一句話也不說。
“噯喲,你聽聽。她到底還是小呢!”老夫人就指著顧成卉。衝徐媽媽笑道。
老夫人可貴用飯用得這麼有興趣,就談笑晏晏地和孫女兒聊起了家常。細辛和橘白早就不曉得甚麼時候退了出去,屋裡隻留下老夫人的大丫環牽馬和一個許媽媽。顧成卉是極會鞭策氛圍的,親手整治了這麼一桌菜,言談中又成心投了祖母的好,老夫人就笑罵道:“也不曉得你這個丫頭又存了甚麼心腸。纔來如許奉迎我這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