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置可否,明顯不信的神采。顧成卉低著頭,屏聲凝氣,一會兒才聽老夫人俄然說道:“這件事,也算是巧了,兩次都叫你給碰上了。”
一陣腳步聲響起,接著珠簾清脆地磕出一陣響聲,許媽媽探出了一張臉來笑道:“女人出去吧!”趁便朝她使了一個眼色。
顧成卉笑笑,冇有馬上答話,隻翻開了一隻上了鎖的盒子,從中裡拿出了一張信紙,摺疊好放入袖子裡。又照了照鏡子,見裝束劃一,便對兩個丫環道:“去是定然要本日去的,你們不必擔憂我。”說罷,不顧忍冬反對,一個丫環也冇帶,單獨往正屋去了。
她重重把杯子頓在桌上。“太太也是精的。你們覺得她本日來搜細辛袖子,真是隻為了拿我的把柄?她恰好要在祖母跟前做那麼一番行動,想必就是算準了,哪怕她逮不著我馬腳,等我返來也得不能反麵祖母交代事由……你們說,歸根結底,如何能不怪阿誰許世嵐!”
顧成卉昂首看了一眼祖母,又掃了一圈身邊的丫環,四下望瞭望,欲言又止。想了想,隻笑著說:“也冇有甚麼,就是小五也有些累了……”
顧成卉內心格登一聲,曉得這一手到底還是做得斧鑿陳跡太重,叫老夫人起了狐疑。她腦中緩慢地轉過幾個說法,最後還是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暗中愣住呼吸――過了一會兒臉已憋得通紅了――配上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顯得又誠懇、又倉促的模樣。
“不想宴至一半,我那丫環便倉促來了,隻說有事要交代,卻又擔憂人多耳雜。我便藉著去淨房的工夫問了她幾句――或者恰是因為這個,太太方纔狐疑了我――不想我那丫環卻說,掃塵的時候不慎將書碰掉了,竟掉了一張信紙出來。她本不識得幾個大字――不過我教了她一段時候的字,她便也認出此中幾個太太、老爺之類的關頭字樣,心下怕是要緊的東西,就忙來找了我給我看。”說到這,顧成卉彷彿有些難以開口似的,低下了頭,聲音嗡嗡:“我……我瞧了兩行,便不敢再瞧了……這不,一返來就來找了祖母……”
一跨過門檻,一股混著熏香和水煙的濃烈氣味就劈麵而來,差點叫她打了個噴嚏。舉目望去,隻見老夫人歪在榻上,身邊圍了三個大丫環在奉侍著:一人捏肩,一人捶腿,一人服侍水煙。抬目睹顧成卉出去了,老夫人揚揚手打發了阿誰捶腿的丫環,朝她問道:“五丫頭如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