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華這一次離了宋家，也喪失了很多財物，帶返來的箱籠裡，幾近儘是她平常所用的一些半舊物事。現在財帛見很多了的關月山居下人，天然是瞧不上顧成華的那點東西的。
正躊躇間，俄然間念奴動了。她緩緩地走到那幾個手腳不大誠懇的長工身前，沉聲問道：“這是我們奶奶的東西，你在乾甚麼？”
顧成卉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將車簾掛了起來。內裡來保跳下了馬車，偏著頭不敢朝前看。顧成卉抬起眼皮，目光恰好落在了念奴的臉上。
顧成卉微微一愣，隨即笑著道：“好罷，我這就去找父親說一說二姐姐的事。”RS
“是五蜜斯在這兒罷？”離近了聽，才發覺念奴的聲音很古怪，就像是不敢伸開嘴巴說話似的，語句含含糊混。
念奴的右眼下方，被割掉了一塊皮，暴露了烏黑的眼球，看起來非常可怖。“我最恨的，就是我為甚麼冇有早點動手、動手更狠一點兒！你曉得嗎，我是有機遇、有機遇的！當時老爺太太，曾動過將那毒婦沉塘的動機，是我去求了少爺……我、我的一念之慈……一念之慈啊！”
頓時一點肉疤崩了開來，黃色的脂肪被擠出來，順著臉流了下來，染濕了麵紗。那張麵紗上早已斑班駁駁，黃紅相間――
她悄悄地抹了一下眼角，但願冇人看到。
統統都做得井井有條，行動也非常敏捷。重荷院裡正明居的間隔可不短，下人收支也都是走的角門，想來倒還冇有轟動正明居裡的顧老爺――顧成卉打發細辛去叫了一個大夫來家，替念奴醫治上藥、在臉上裹上了紗布，又朝屋裡一個小丫頭探聽道：“沈國公夫人可還在？父親可曾找過我？”
她輕聲對念奴安慰道：“這一回二姐姐想必不能夠等閒脫身，不如就讓我幫你，換個處所過一個安穩的餬口……”
一番嘶吼，已將念奴臉上的傷口綻放得更多，一時候她根本分辨不出念奴臉上到底是個甚麼神采。顧成卉隻好持續道：“這一回，二姐姐的罪名是小不了的，一時半會也底子回不來。你如果想就此改名換姓，換個處所餬口，我隻要儘力助你的……”
念奴“嗯”了一聲。
顧成卉一聲不吭，也不太敢昂首，任她尖聲宣泄。“我不怪你，五蜜斯，這件事我不怪你。我也不悔怨，不悔怨我同你聯起手――我隻悔怨一件事。”
因為產生得太叫人措手不及了，船埠上的人們半天還冇有反應過來――的確彷彿是一眨眼的工夫，方纔趾高氣揚、雇傭他們的宋家夫人就被官兵給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