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慎遠一陣沉默,把要給她的字帖放在了書案上。
羅成章本日公事措置得利落,便早返來了。小廝問他去那裡,羅成章總還想著喬姨娘那張清秀如出水淨蓮的臉,語氣都不由得柔嫩了幾分:“去喬姨娘那邊。彆的給太太傳個話,叫她不等我吃晚餐。”
羅老太太冷冷道:“那邊明日去跟她說。再有下次,我叫她在這保定府待不下去。”
她坐在太師椅上,徐媽媽立在身側。跟著宜寧去進學的丫頭婆子大大小小跪了一地,雪枝和鬆枝帶頭跪在前麵,不敢起家。
但彷彿又被誰給接住了,她落到一個溫熱的度量裡。
宜寧另有些復甦,她聞到一股極淡的皂香,麵龐貼到人家的衣衿上,非常陌生的氣味。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然後就想放開她。她立即抓緊此人的衣袖,喃喃道:“不走,我好難受……”
到最後羅成章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我看就是平時縱的她!”
羅成章笑道:“你們母女倆說甚麼呢?竟把下人都撤下了。”
人抱歸去以後,羅老太太真是生了大氣了。
小丫頭很不平穩地喃喃著,像在做甚麼惡夢一樣。她不安地顫栗,非常驚駭無依。羅慎遠定定地看著她的小臉,還是緩緩地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她便蹭著他冰冷的大手,朝他靠近了一些,彷彿是好過了。
公然不出她所料,羅慎遠偶然候做的事情,真真是心機陰狠。
徐媽媽悄悄地笑道:“眼下不就有一個嗎。以三少爺的阿誰性子,您還擔憂他護不住我們姐兒?他如果心疼姐兒,今後隻要姐兒欺負彆人的,冇有彆人欺負她的。”
鬆枝哭道:“奴婢卻不得不為雪枝姐姐辯白一句,事情若要提及來,雪枝姐姐隻得擔三分的任務。實在是講課的顧女先生不通情麵,姐兒病著,不要我們服侍,還要罰姐兒抄書……”鬆枝邊哭邊把過程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羅慎遠看她跟小植物一樣,嘴角不覺暴露一絲笑意。
雪枝一愣,之前竟冇發明這個沉默寡言的三少爺另有如此淩厲攝人的時候。她頓了頓才立即明白過來,趕緊跟了上去。小主子出事了!
“你快起來。”他緩緩說,“我替你去找你的丫頭來。”
羊毫尖勻出一大團墨,紙都滲入了,宜寧的筆還是冇動。
羅宜憐的聲音越來越小,羅成章卻聽得越來越氣憤。羅宜憐每多說一句話,他的臉就更陰沉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