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沅醒來,秋雨仍在淅淅瀝瀝,她倚在窗台上看天井裡的花,冷落的雨意裡,院中最後一點亮眼的五色梅也委靡了,星星點點乾枯,像胭脂水粉傾瀉一地。
她分開後,客堂常老太太繃著的神經突然放鬆,神采卻更加奇特,在看著江沅關了房門後,姆媽謹慎翼翼問常老太太,“老夫人,明天那宋昱庭還真讓這麼傳話?”
“不是。”宋昱庭否定後並未解釋,而是持續叮嚀,“衣服要s碼的,在家的寢衣居家服都要純棉或真絲的,出門的外套毛衫要豐富擋風的,她怕冷……鞋子要36碼,屋裡的拖鞋或者出門的鞋都得是軟底的,這地上也都給我換成厚地毯,免得不謹慎摔了……”
幾分鐘後門被敲響,管家站在門外,道:“宋先生,江蜜斯來了。”
江沅被兩人看得後背發涼,心想大抵是她婆婆又說了她甚麼罷,這些年,她婆婆對外不好鼓吹家醜,在家貶低諷刺自家兒媳卻成了興趣,嫌棄她的出身,抱怨她不能生養,乃至小兩口房事都要指手畫腳,罵多了,下人私底下也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
負手而立的宋昱庭開口了,“徐管家,明兒你把陽光最好的那件臥房清算出來,換極新的傢俱跟床上用品……彆的去置備一些女性餬口用品來,衣服、鞋子、護膚品等,大小都要齊備……”
常老太太有些難以開口,但是這樞紐眼也顧不得了:“還能有甚麼,這姓宋的想要這賤蹄子,我如果不見機,他手上有大把證據,能讓鬱青吃不了兜著走。”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下人們七手八腳將江沅往外抬,常老太太扭過甚去,再不看江沅一眼,她將目光落在窗外,雨還鄙人,整小我間覆蓋在飄搖的雨霧中,一輛車停在雨幕,彷彿等待多時,烏黑色的車身更加顯出冰冷的金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