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煞是活潑,彷彿不諳世事,可行動起來,卻並不魯莽。
雪地上,那條格外清楚的行跡於絕頂前前後後滾了幾遭,躊躇著、逡巡著,到了還是禁不住引誘,一頭紮了出來。
目睹局勢漸趨倒黴,為其掠陣的溫沛沛也顧不得渾身傷病,決然決然地往劈麵一坐,頓時結出一串繁複的法印。
頃刻間,一叢溫和的白光遣散夜色,將四四方方一塊六合映得昏黃無窮。
山穀幽深處,滿目蕭索間,一條通體偏黑、足有成人好幾拃粗的烏金色大蛇盤起家體,謹慎翼翼地將一株“大腦袋、小細脖”,光禿如筷子的不著名花草圈在懷裡。彷彿寵嬖幼崽的慈母普通,以血肉之軀,心甘甘心腸為對方擋去統統風刀霜劍。
“叮叮鐺鐺”的鈴聲和著此起彼伏的流光,一下一下淨往民氣尖上敲。
狼籍的光影映在眼底,金蛇瑟瑟地縮了縮脖子,後反勁兒似的,直感覺腦袋瓜子脹呼呼地疼,整條身子都麻了。
與此同時,更加較著的窸窣聲自林木之間驀地驚起。
八隻銅鈴由此捨去落拓,進而如暴風暴雨普通“叮鈴鈴”響成一片,戰局頓時墮入膠著。
那股撩人的勁兒,就彷彿芙蓉帳內緩緩探出的一隻紅酥手,隻消悄悄一動,便把人的魂兒都給勾跑了。
一片烏蒙間,本來熟諳的故裡竟好似換了重六合。不但哪哪都看不清楚、嗅不明白,乃至連感受都變得極其癡鈍,龐大的危急感隨之浮上心頭。
喧鬨而峻峭的山坡一改死寂,俄然間濤聲高文。一棵棵古木在沉悶的撞擊聲下,一起蜿蜒盤曲,接二連三地搖擺起來。彷彿有甚麼看不見的重物,正一蹦一跳,非常歡樂地奔向人間。
大蛇昂起腦袋,生來就帶著非常陰鷙的眼眸前後一顧,緩慢地吐了下信子。
思路一轉,底子不必它如何表示,其情意已然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渠道,完完整全通報給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