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杜士儀冇好氣地吐出了這麼一句話,想起這些天杜十三孃的苦苦支撐,竹影誤覺得他還在自暴自棄,因此悄悄咬了咬嘴唇,便大膽說道:“郎君,娘子為了替你求醫,不遠千裡從京兆趕到嵩山,每日省吃儉用,獨一一個雞蛋也都省了給郎君。現在郎君既然能夠說話了,還請念著娘子一片苦心,打起精力多吃些東西,好好養病,也不枉娘子一日日去嵩陽觀求醫問藥。”

但是,此時現在被一起風雨澆得高低牙齒直打鬥的他卻顧不得讚歎於這嵩陽觀的宏偉。跟著竹影好不輕易繞過了那一麵長長的高牆,他一眼就瞥見了阿誰跪在大雨中的嬌弱身影。時不時一陣吼怒而過的大風捲著那豆大的雨點,在她身前的青石地上砸起了一朵朵水花,可那看似搖搖欲墜的人影卻在風雨過後,還是硬挺在那兒。

而竹影撐傘到了屋子前,看到門前阿誰身穿鬥笠蓑衣的人,先是一愣,待看到那人抬了昂首頂的鬥笠,她立時疾步衝了過來,就在雨中噗通跪下了。

就在他猶疑之際,雨幕絕頂彷彿有一個撐傘人踉踉蹌蹌返來。比及那撐傘的人垂垂近了,杜士儀立時認出那已經裂開了一個大口兒的傘下渾身濕透的人鮮明是竹影。

杜士儀待要叫她時,卻已經聽到了外間開門撐傘,以及突入雨幕的腳步聲。想了又想,他終究支撐著坐直了身材,這個晚間已經嘗試過很多次的行動公然毫無滯澀地完成了,待到掙紮下地,他卻隻感覺兩條腿直顫抖,彷彿下一刻就會支撐不住身材。直到如同盤跚學步似的,在狹小的空間中試著走了幾圈,他才勉強找回了那種腳結壯地走路的感受。但是,如是交來回回走了不曉得多久,他卻隻聽到那瓢潑大雨聲,可去了好久的竹影一向不見蹤跡,一時越來越心焦。

這便是嵩陽觀了!

“郎君,求求你去勸勸娘子吧!我都說了你已經能說話了,可如何勸她都不聽都不信,死活還跪在嵩陽觀前,可觀中已經把門關上了!”

“彆囉嗦了,攙著我!”

“阿兄……真的是阿兄!我不是在做夢吧!”

“有甚麼可恭喜的,我又不是天生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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