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兵不過十六七歲,還是稚氣未消。他揉了揉屁股,燦燦的笑道:“孫頭兒,瞧你說的,我們幾個兄弟熬了一夜,眸子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不是喝喝小酒暖暖身子嘛。這賊老天,一天比一天冷。我們堡子又緊著鑽風,一早晨人都快給凍僵了。咱凍僵了不要緊,如果是以遲誤了軍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們幾個小崽子,跟老子耍聰明是不?”他一腳踢向一個新兵的屁股,緊接著啐出一口濃痰,直直落在了間隔新兵不遠的石塊上。
西突厥人與大唐將士在真珠河(注1)一線鏖戰數日,終究敗走白水城。這場大戰後,西突厥人再也不敢大肆東進,隻偶爾派出散騎襲擾挑釁。但大唐各戍堡的將士死守不出,突厥人隻能打打草穀,對安西四鎮底子構不成本色性的威脅。
這是他駐守戍堡的第七個年初,自從跟從程昱武大將軍來到安西,他便似胡楊般紮根在這片儘是黃沙的地盤上。大唐兒郎最不缺的就是氣勢,既然入了行伍便冇有來由再躊躇畏縮。他們身後就是隴右、河西,再以後便是關中。長安城裡有他們的妻女,有他們的父老鄉親,不管如何他們也要守住安西四鎮,保得關中父老安寧。
碎葉城周遭百裡有二十多處戍堡,若星宿般拱衛著碎葉城。一旦西突厥人有甚麼風吹草動,戍守堡壘的大唐將士就會第一時候燃起烽火,告訴碎葉城中的守軍,做好開戰的籌辦。【ㄨ】
西域這片地盤上,千百年來被無數遊牧民族征掠過。匈奴、柔然、高車都在這片會聚無數文明的地盤上留下了本身的足跡,但跟著光陰的流逝他們又都消逝的無影無蹤。
注1:在今納倫河上遊。
“孫頭兒,這剩下的樹枝便是省著用,也就能撐個十來日。如果碎葉城那邊再不補給,我們真要凍死了。”
刀疤臉擺了擺手:“孫頭兒,此次,此次不一樣啊。此次突厥人來了五百,不,或許一千人啊。”
孫大柱深吸了一口氣,嘲笑道:“便真是一千人也冇甚麼可駭的,我們排雲堡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幾個突厥人掀不起甚麼大浪來。王癩子,你他孃的去把李小六,郭達那幾個小子全給老子叫上來,咱爺們有陣子冇動過刀了,恰好拿這些不知死活的胡虜練練手。”
孫大柱側目一瞥:“突厥人?老子還覺得是他孃的甚麼事兒呢,瞧你那小子冇出息的模樣。這些年突厥人不說一百也來了不下幾十次了,你如何還跟個雛兒一樣,嘰嘰喳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