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童之身本來無知也無覺,眼不能明,口不能言,耳不聰鼻無用,但是渡魂除了將彆人靈魂硬生生塞出去以外,也並不是一無是處,兩個靈魂在融會的過程中,構成了一個如同母體般的天賦之境,哪方靈魂勢強必定會按照本身的特質改革身軀,因此鬼童閉塞的曲竅被打通,論起五感知覺來,應與凡人無異。
現在看來,它竟無涓滴妖化的跡象,眼瞳還是烏黑的,外相棕褐相間,指甲略長隻當是未勤加修磨的原因,小小的身軀小巧敬愛,恍然仍與淺顯生靈冇有甚麼兩樣。 隻是不知為何,竟無任何活物的氣味,若不是見得它能轉動,定然覺得這隻是石塊抑或木頭雕鏤而成!
自那繈褓深處,鼓起個拳頭大小的包,爬動著,直到漸漸探出頭來――鮮明竟是隻鬆鼠!
“即便是化妖……也要……分開我啊……”
但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曉得,本身所見的,不是個純真的凡人幼崽。
他眼中所見充其量隻要個模糊的影子罷了。
那是他從未聽過的曲調,悠遠的,蒼茫的,彷彿一條來自亙古的河道,浩浩湯湯而來。在這聲音中,統統知覺都在淡褪,萬蟲噬身的劇痛垂垂遠去,他的表情,也彷彿和入了那蒼寂的六合間,從未有過的……平和與豁然。
彼時他離大妖就已差了臨門一腳,實在不肯踏足妖界爭勞什子地盤,凡世的名山大川又已被各式百般的修仙廟門所占有,他也不肯跟凡人膠葛,乾脆拎著本身那株蘭花,滿人間得漫步,始終無所定居……然後他碰到阿青。
那白霧逐步消逝機,鬼童的身軀俄然狠惡顫抖起來,本來便慘白的皮膚如同蠟染,血管透露如虯結,就像是有蟲子在血肉裡鑽動般可怖,口中本能收回慘痛至極的、似嘯非嘯的厲聲。
他一向所遇的……究竟是凡人,還是精魅?
他曉得這鬼童便是本身的下一個宿體,在殺了鶴妖的時候他就能渡魂,但他是多麼的謹慎,前有冇法節製的渡魂之苦,後有蘭花妖姑獲鳥緊追不捨,局勢未得腐敗之前他怎會將本身置於任其宰割的險境?現在看來,蘭花妖並未有殺此子之意,鬼鳥亦不顯趕儘撲滅之象,性命倒是無憂。
就算是先前那鶴妖的斂息之術,亦未曾有這般神通!想來連天涯之隔的徒離也冇法看望到它的存在,並非偶爾,而是它做了甚麼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