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見了,兩位。”綺羅笑著,眸底的水色垂垂津潤下去,順水流消逝不見,洗就一抹動聽的敞亮之色。

素娘點了點頭。仰起腦袋,又望向綺羅。

素娘悄悄道,帶著某種篤定的語氣:“她在衡山。”

素娘回望,彷彿是停頓了好一會兒,搖了點頭。

胸腔中埋冇著澎湃如海濤般的感情,但到底隻簡樸幾字道出,便像是已吐出心中一口長歎。

那兩個字是“七劍”。

綺羅冇有任何驚奇,隻是笑,她已猜到了:“我也有好久未見得他了。上一回得見,還是在七年前的南海樂會上,敖閏殿下前去尋敖欽殿下……他這百年來都在人間,也不知是在忙些甚麼,行跡漂渺更甚以往。”

他當然曉得這指的是甚麼。龍淵部族以禁斷之術合無數靈魂鑄成七把凶劍,分屬陰陽五行,為大矩,煌滅,長目,不嗔,焚寂,彗蝕,絕雲。

聞言少恭的神采有些怔忪。

龍綃宮浮島海市之名也在海上哄傳已久,隻可惜為明美的一世中無緣見到。素娘聽得綺羅報告四海近況,然後問起來意,道:“我來,是想扣問龍綃宮可有老龍行跡,他素……四海遍遊,現下也不知……在哪兒。”

青年垂眸站在殿台邊側,悄悄凝睇著珊瑚架托上鳳首箜篌。泰初之時火神回祿藉榣山若木所製,由木神句芒賜下,木如焰火般灼灼之色,銀河的星沙閃動著燦爛的流彩,本是不被震驚便會自鳴的樂器,現在,倒是悄無聲氣得懸於架托之上,保持著一個喧鬨的均衡。

少恭握著素孃的手,問她:“我陪你?”

直到走出好久,殿中那架箜篌纔開端悄悄幽幽的,自鳴自奏起來。那首已烙記於它樂魂當中的曲子,順著它每一道紋理每一寸木質顫抖在虛空中,曲聲靜美悠遠,恍然還是傳說中神山光彩之持續。

“敖閏殿下確是行跡成謎,百年來一向在人間,不管繁華抑或闌珊,都離得四海遠了些,”她深思道,“要我猜出他之下落很難,但我想,敖欽殿下許是曉得些甚麼的,海市之期前,殿下也該前來龍綃宮,屆時許是能得些諜報。”

少恭盯著掌心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收攏五指,把她的手又包合起來。

珊瑚軟榻鋪滿了華衾綺墊,碗口大的東海蚌珠懸托於燈架之上,穿透著清澈海流的珊瑚壁映照出華麗殘暴的色彩,薄如蟬翼的鮫綃順著水流飄零出輕霧昏黃般的盛景。

‘啊,這究竟是哪一名神祇呢,’她直到本日也設想不出這為人的形體所裹束之神唸的來源,但是,這又有甚麼乾係,正如當時她親目睹著傳說中已隨榣山失落的神仙,叫箜篌奏響了一曲真正的“榣山遺韻”,痛之極至也是喜大於悲的呀,‘真是欣悅呢,還能再見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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