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還想回到她身邊,還想與她在一起——因為那是她的本體。
太子長琴抱著琴仰首對視那雙除了喧鬨彆無描述的瞳眸,內心深處除了遲疑另有嚴峻。或許是榣山川湄的過清楚媚,讓他曾一度忘懷了這位神祇的高貴,現在高高俯視,才覺出那彷彿通途的間隔。
辰湮微微點頭:“我這太易宮,倒是好久未曾有訪客,可貴有客人到來,倒要讓我一儘地主之誼——殿下,請。”
還是那句:“殿下不必多禮。”
太子長琴看到池水中大片大片的蓮花無窮動周遊。同這宮殿普通,閃現出青黛如墨的光彩,斑斕漂渺,上麵環繞著略帶熒藍光芒的鎏焰,該當也是種希奇火種。氛圍中漂泊著喧鬨靜止的粒子,顯得視野暗了點,但牆壁彷彿天然發散著充足的光,令得視野阻力減少了些。
尋日裡被寵著慣著,鳳凰性子跳脫霸道不假,但好歹是跟著青華上神這很多年,若真把她當不懂事的孩子,那就真是場笑話了——對於這點,洪涯境內的眾神又有哪個不曉得。
九九八十一重台階,由不著名暗色彩晶石鑄成,低頭的時候視野似能毫無隔絕穿透到底,隻不過彷彿那一眼望入的是無窮無儘的深淵,乃至連本身的影子都是恍惚的。宮殿也是這類材質,靜冷,清謐,無聲無息,感受彷彿未曾有任何一絲屬於生靈的生機,卻彷彿沉眠著某種很澎湃很巨大的東西,即便一磚一瓦之間,都充盈著那種莫名龐大又隱蔽的力量,讓人遐想到浩大的宇宙,三十三天以外永無儘途的渾沌海。
雪皇非常高傲,頭一撇,不知從哪銜來粒拇指指節大小的晶石,甩給他:“送你!北海泠淵裡弄出來的歸墟石,天底下少有能束縛渾沌氣味的靈物之一,阿湮當初廢了好大的心力才用法咒與禁製將它們整分解這宮殿。多餘的石頭未幾,給你顆做記念。”
辰湮引著他往裡走。視野不著陳跡地漫過太子長琴胸膛,感受冥冥中屬於蓮子那份氣味的雀躍。
那是場冗長又永久的復甦,被天道壓抑,為她所親手封印,除了微小的靈知甚麼都冇剩下,更莫提現在它投止琴靈靈魂當中,僅能借用那淡薄幾近不成發覺的靈魂力量。
臨時放下迷惑,因為他瞥見了台階之上悄悄站立的青衣神祇,彷彿早已推測有客到來而特地驅逐般——那是一種,即便視野被渾沌氣流停滯,仍然如此明朗明皙的地點,彷彿其間殘剩無幾的光源都是環繞在了她的身側,隻一眼,便能掃開穹宇堆疊的陰霾,東方拂曉,天光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