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啊?’她緩緩扭頭看著肩頭冰紅色的小鳥,在心中悄悄地喚道。
阿默低頭持續雕木頭。
鳥兒懵懵懂懂趴在小人的肩頭,並非是成年鳳凰的袖珍模樣,而是真真正正的雛鳥。軟綿綿的幼形,還未長出羽冠,冰白的羽毛帶著疏鬆的細絨,每一根都披髮著純澈晶瑩的光色,像是一團小小的暖暖的光。
素娘呆呆得站在那邊。
跪在佛前的年青夫人在聽到兒子低語的那刹時,驀地一驚展開眼,視野在並未找到其間的第三個存在時,本來和順虔誠的臉驀地便有了倉促之色。
少年幾近是在看到它的時候才氣發覺到它的存在,彷彿是有些驚詫,看了好半晌才緩緩伸脫手,叫它停在本身的指間。
方蘭生眼淚汪汪:“明天再來找mm玩兒。”
他看這人間就像是過客般,哪怕是對一朵綻放的花,亦隔得遠遠的無動於衷得望著。哪怕是麵對父母,尊敬有之,靠近卻無。幾年前,那一名道長立在歐陽家門口的時候,她就曉得,獨一的兒子是留不住的,可她如何能捨得!
素娘顫驀地把簾子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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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薄弱的少年立在她身側,也隻是陪著她來上香還願。冇有比做母親的更清楚,她這個兒子生來便少對神靈的畏敬之心。自少時大病一場以後,他的身材多年來一向孱羸不已,很多回她都恐獨子會短命,但終究兒子是艱钜長大了,心性卻越來越淡泊。
不知怎的,大抵是這仍居於幼生的身材對環境格外敏感之故,雪皇竟感覺麵前的少年看上去,非常親熱。懵懵懂懂轉念一想,大抵是兩個啟事罷。阿湮的最後一世,這冗長的循環終要告結束,她們能歸去了,怨不怨的也就不想再講了,太累,阿湮曾承諾說會陪著她在地界定居,天界太冷,人間太渾濁,最和緩的,反倒是地界,她早就想好了,要在鬼域河岸落一座殿宇,阿湮的蓮花在鬼域也能生,她們都會好好的。再者,遵循阿湮所想,太子長琴最後總歸是要化妖的,他曾曆妖身,連靈魂都要過渡為妖,如何說都如果本家,以是才叫她感覺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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亙古之前為水神天吳封進仙神胸膛的天鎖,多年後在青玉壇又為他親手繫了一遍,龐雜的時空重回軌道,那冥冥中力量打亂的因果到底還是被圓上。
極深極深的眼瞳毫無波紋,看著她時已消去了唇角的笑,很溫馨,很慘白,像是隔了一全部天下的畫,觸摸不到一點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