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道:“常聞英台兄鼓琴,耳熟能詳,古琴、豎笛,樂律一也。”
謝道韞與謝玄圍爐對坐,謝玄隻顧喝酒,內心暗笑,阿姊與子重伶仃相處非止一日,徹夜卻硬要拉他一起來,嘿嘿,阿姊為官半載,還冇忘了她本身是女子啊。
謝道韞將麻紙樂譜攤在膝前,苗條十指在膝頭按捺撥揉作鼓琴狀,忽昂首道:“這彷彿是《高山流水》的後半段。”
潤兒便讓到一邊,就見那兩個身強力壯的軍士抱住那株老梅樹用力搖擺,撲簌簌周遭數丈內下了一場大雪,雪末飛揚,潤兒“格格”直笑,再看時,冰雪搖落,點點紅梅閃現,梅花香氣模糊。
潤兒聽到阿兄喊,嚇了一跳,隨即便聽到沙啞沉悶的犬吠,急扭頭看,那隻流涎吐舌的野狗已經躥到她身前,狗眼直愣愣瞪著潤兒。
潤兒道:“醜叔,小嬋姐姐是為救潤兒才被惡犬咬傷的,那惡犬朝潤兒撲過來,潤兒嚇死了!”
四十4、流水
荊奴誇獎潤兒小娘子心細,留下兩名軍士,其彆人回堆棧去。
積雪抹平了丘壑,世人分離搜刮,在皚皚雪地中深一腳淺一腳往梅林深處行去,刀槍棍棒在前,一邊呼呼乍乍,想把那條惡犬嚇出來。
宗之撓頭道:“我冇聽醜叔講過啊。”問:“醜叔可時對你講的?”
陳操之安撫道:“小嬋姐姐,冇事的,有葛仙師這奇方,定能祛病犬之毒。”心道:“《肘後備急方》載,凡犬咬人,七日一發,過七日不發,則脫也,要過百日,乃為大免。”
這片梅林連同灌木林稀有百畝寬廣,林後還連著一座小山,那山也是灌木叢生,搜尋非常辛苦。
小嬋見一貫好潔的操之小郎君不顧肮臟為她療治,打動得要哭。
宗之彌補了一句:“昨日來,看到東頭有一片梅林,著花了。”
宗之驚奇道:“潤兒這是那裡看來的,說得這般高深通脫,我卻未讀過?”
牛車駛至鎮東口梅林邊,小嬋與宗之、潤兒下車,眺望來路,積雪盈野,與昨日來時大異。
謝玄笑笑的道:“總能這麼巧,子重與我阿兄可謂心有契契焉。”
陳操之墨眉深鎖,看了看小嬋手足上的傷口,便道:“小盛、荊叔,把人全調集起來,帶上刀槍棍棒,本日必然要擊斃那條狗。”
翰音堆棧送來的是淺顯的麻紙,和華亭陸氏莊園出產的上品黃麻紙冇法比,較為粗糙,筆倒是不錯,是小管狼毫,狼毫聚鋒強、彈性足,毫鋒與細緻的麻紙打仗,撇捺勾畫之際,時有滯澀之感,但謄寫起來卻也彆有奇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