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憂愁更深,次日早上便去為母親搭脈,感覺脈象衰弱,又貼在母親胸前聽心跳,心律不齊,時快時慢,母親應當是心臟有病,但《肘後備急方》裡並冇有醫治這類心疾的方劑,心臟疾病就是在千年後代也是非常毒手的病――
丁幼微道:“小郎做事老是這麼細心,考慮得很殷勤。”
夜裡掌燈後,陳操之總要在母親床前坐一會,陪母親說說話,吹曲子給母親聽。
陳操之與陳鹹的季子陳譚,另有東樓的陳謨一起送至楓林渡口,臨上船前,陳尚固執陳操之的手問:“十六弟,我父讓我陪他進京究竟何事啊,十六弟必然曉得,先奉告我吧,這內心不明不白的難受啊。”
牛車轔轔駛動,宗之和潤兒自但是然吟唱起客歲蒲月初拜彆母親時醜叔教他二人的那首詩:
……
一念及此,陳操之矍然一驚,葛師話裡的意義莫非是因為母親的病,葛師是當世名醫,若真是阿誰意義那豈不是表白母親之疾是冇法醫治了,不然的話葛師何吝一方?
陳謨比陳操之年長,都能不恥下問,陳譚天然更無話說。
陳操之每日讀書、習書法、一邊作畫一邊揣摩《衛氏六法》中的人物技法,他想為陸葳蕤畫一幅仕女圖,但遲遲不敢動筆,恐怕手中畫筆低劣,輕瀆了心中那斑斕形象,因而便先畫冉盛和荊奴,人物畫,畫醜輕易畫美難,這就是當初衛師為甚麼讓陳操之學畫人物要先學畫鬼神,當時顧愷之還在一邊笑著說了一句“畫鬼輕易畫人難”――
陳操之道:“四伯父嚴命我不準說,不然宗法服侍――歸恰是功德,八兄、十七弟冇看到四伯父喜氣洋洋的模樣嗎?”
陳操之道:“冇彆的事,就是感覺母親精力越來越不濟了,白日裡也坐在那打打盹。”
過了端五佳節,錢唐陳氏族長陳鹹便帶著宗子陳尚、另有兩個丁壯耕戶分開錢唐出發赴京,族人中除了陳操之,無人曉得老族長遠道去建康有何大事,但見陳鹹慎重的模樣,就曉得此事不小,並且還是功德。
小嬋道:“是啊,老主母從底樓上到三樓就氣喘不止,英姑說老主母夜裡老是展轉反側,睡不好。”
陳謨翻看那筆跡秀逸的書冊,歎道:“父親常誇十六弟資質聰慧,十六弟當然資質聰慧,但這份好學苦讀也非常人可及啊――譚弟,從本日起,我二人每日抄書五千字,漢隸謄寫太慢,章草又不適於抄書,便臨摹十六弟的行楷書法,遇有經義不明之處便向十六弟就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