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心道:“我出使長安,天然要長我大晉威風,本日且發少年狂。”躬身道:“單以詩經答辯,未免單調,外臣精通五經,願與貴國五經博士辯難。”
講堂學術氛圍極佳,苻堅撚鬚淺笑,側頭看陳操之,陳操之凝然端坐,清峻秀逸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靜聽那些博士學子答辯,內心哂道:“都是些粗淺經義,有些的確就是背誦經文,這氐秦太學的程度比之吳郡徐氏書院和會稽郡學的程度大為不如,五胡亂華,衣冠南渡,中原戰亂不休,庠序黌舍燒燬,學術傳承斷絕,而東晉相對安寧,以是東晉十六國期間,大墨客、大書法家、大畫家都出自東晉,東晉的文學藝術自春秋百家爭鳴後達到了一個新岑嶺,這是胡人立國遠遠比不上的,就算苻堅正視教誨,但數百年的堆集、世家大族的傳承,又豈是3、五十年能彌補得上的!”
苻堅事母至孝,他能夠容忍苟太後與衛將軍李威私通,但在強留陳操之這件事上倒是不能承諾,一是因為要與晉媾和,如何好將晉國使臣陳操之強留在長安!二來陳操之不比襄陽的釋道安和習鑿齒,釋道安是削髮人,無牽無掛,到那裡弘法都能夠,習鑿齒祖居襄陽,襄陽與秦交界,苻堅隻要攻陷襄陽,便能夠把習氏一族都搬到長安來,不由習鑿齒不儘忠,但陳操之就不可,陳氏族人在錢唐,除非滅了東晉,不然不成能把錢唐陳氏一族搬取到長安,以是即便承諾陳操之以高官厚祿、陳操之也定然是不肯留在長安的,苻堅素以仁義行事,不肯讓人以為他氐人蠻橫霸道。
十2、少年狂
此言一出,合座嘩然,那百餘名胡漢學子群情紛繁,在這些學子眼裡,通一經已經很難,通二經屈指可數,通三經的全部氐秦隻要博士王寔一人,而這個年甫弱冠的吳人竟敢大言通五經、要與在坐的五經博士辯難,氐秦學子完整不信,都以為陳操之是大言不慚,那些疏於禮節的胡人貴族後輩便鼓譟說要駁得晉使陳操之啞口無言。
苟太後幼時未讀過詩書,隻是讀佛經強認得一些字,立長安太學五年,苻太後何曾來旁聽過,以是苻堅見母後與老婆到來,不由濃眉微皺,早在兩個月前,得知江左衛玠陳操之要出使長安,苟太後便要苻堅就此將陳操之留在長安,當時苟太後隻是傳聞了陳操之的名聲,曉得陳操之俊美不凡,擅畫佛像,精通佛典,這苟太後四十歲後信奉佛教,每日朗讀《人本欲生經》,聞得佛圖澄的高徒釋道安駐錫襄陽,苟太後便要苻堅派人將釋道安迎至長安供奉,但襄陽屬東晉,釋道安如何得來,以是此番王猛、楊安、姚萇謀攻荊襄,有一個任務就是要將釋道安和大名士習鑿齒迎回長安,因為與晉媾和,南攻打算暫緩,而陳操之既是名流,其梵學修為更得名僧支道林、瓦官寺長老竺法汰盛讚,又擅畫佛像,並且又是聞名的美女人,苟太後故意要讓陳操之留在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