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書院在臥龍山半山腰梯次而建,全木架構,寬廣簡練,分有學儒、學玄兩大分部,貧學儒、貴學玄。
陳操之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很想曉得他們以何罪名構陷我?”
謝道韞道:“已入宦途,非複少年意氣。”
陳操之儒玄雙修,名動江左,虞約也曾聞名,未想到陳操之便是土斷使,頗感驚奇,傳聞陳操之要向他就教易學,虞約此人比較陳腐,便道:“陳公子要就教哪一部分?是係詞還是說卦?”
陳操之墨眉一揚,神采飛動,喜道:“英台兄是說我們能夠借郡國粹向學子們鼓吹內聖外王之道,這些年青學子不象其家屬長輩那般隻顧宗族好處,更易壓服他們支撐土斷是不是?”
陳操之拱手問:“還未就教虞公子之名?”
謝道韞道:“得道多助,子重莫要忘了會稽也是有郡國粹的,國粹博士便是虞氏家屬的人。”
謝道韞“哦”的一聲,說道:“此事我卻不知,子重是桓公親信,我不是,幼度也不是。”
陳操之與謝道韞對視一眼,陳操之心道:“本來此人便是虞嘯父,安石公要我見的二虞之一,虞嘯父與孔汪齊名,是會稽大族年青後輩中的俊彥,恃才傲岸,嗯,本日我與英台兄便要佩服這個虞嘯父。”便道:“虞公子,請——”
謝道韞亦見了禮。
那冷傲青年還了一揖,答道:“餘姚虞嘯父。”
“是,我在等郗佳賓的動靜,郗佳賓也曉得吳郡、會稽是最難推行土斷的,對抗激化不成取,但微風細雨必定也收不到效果,郗佳賓秉桓公之命將會嚴懲某高位者來立威,如此,士庶震懾,土斷就會易行很多。”
昨夜久旱逢雨,但雨並不大,雨水全數滲入枯燥的地盤,大要隻見淡淡濕痕,山路並不會泥濘難行。
臥龍山林木蔥蘢,當年勾踐曾駐兵於此,山上另有文種墓,四尺寬的山徑斜斜通向半山的會稽書院。
謝道韞隻點了一下頭,未答話,心道:“很多次在夢裡重回徐氏草堂,與子重辯難、圍棋,在桃林外盤桓——”
小嬋在一邊看著陳操之臨摹,心道:“小郎君想陸小娘子了!幼微娘子應當到了華亭了吧,小郎君甚麼時候能迎娶陸小娘子呢?傳聞小郎君本日與陸小娘子的從兄陸俶又起了牴觸,小郎君與陸小娘子真是難啊。”
陳操之隨口笑道:“你是我之親信——”話說出口,感覺很有不當,雙手合什,意示道歉。
“八卦成列,象在此中矣;因此重之,爻在此中矣;剛柔相推,變在此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