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問:“荊叔既對小盛言明身份,此後有何籌算?”
陳操之一愣,隨即明白,武悼天王是燕國給冉閔的諡號,冉閔死於慕容氏之手,荊奴深恨之,對慕容氏給冉閔的諡號天然也是不肯承認的,便道:“抱愧,應以魏王相稱,不過荊叔對此事還要慎言之。”
陳操之看著荊奴微微發顫的右臂、麵上的紫疤也愈發猙獰了、眼神倒是竭誠而誠心,便道:“小盛,你先和荊叔去說話。”
陳操之望著風中搖顫的樹木,沉吟半晌,說道:“小盛驟聞此事,一時候自是冇法接管,小盛還是個孩子,隻怕今後會脾氣大變――先把小盛找返來,我來開導他。”
荊奴與冉盛出了樓廳,陳操之、小嬋與來德和阿柱說話,細問族中長輩和嫂子母子三人的近況,來德問甚麼答甚麼。
荊奴麵龐扭曲,神態可怖。
陳操之看信時,冉盛就在一邊問,老族長有冇有問起他?少主母有冇有問起他?潤兒小娘子有冇有問起他?冉盛把錢唐陳家塢當作本身的家。
想到那血腥悲慘的舊事今後要壓在身材雄渾而心機猶稚嫩純真的冉盛頭上,荊奴實為不忍,他本能夠把那些血海深仇埋在心底,讓冉盛在陳家塢過安穩的日子,但是每當風雨之夜,他的斷臂就會愀然疼痛,十年前的舊事就象血潮普通打擊著他,黑暗中有無數亡魂向他哀嚎,讓他喘不過氣來――
小嬋倉促忙忙取了一個方形雨笠追出來,喚道:“小郎君,天要下大雨了呀――”
陳操之昂首看看烏雲沉沉的天空,悠遠的天涯不時亮起熾白的閃電,接太小嬋遞上的雨笠,說道:“無妨,我去去就來,記著,莫要轟動彆人。”
慕容恪乃以鐵鎖連馬、善射鮮卑懦夫五千,方陣而前。冉閔所乘赤馬曰朱龍,日行千裡,左杖雙刃矛、右執鉤戟,順風擊之,斬鮮卑三百餘級。俄而燕騎大至,圍之數週。閔眾寡不敵,躍馬潰圍東走,行二十餘裡,馬無端而死,為恪所擒,解送至薊,燕主慕容俊問曰:“汝奴婢下才,何自妄稱天子?”閔曰:“天下大亂,爾曹蠻夷,人麵獸心,尚欲篡逆,我一時豪傑,何為不成作帝王邪!”慕容俊大怒,斬之於龍城遏陘山,山擺佈七裡草木悉枯,蝗蟲大起,蒲月不雨,慕容俊遣使者祀之,諡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荊奴道:“我便是荊奴,乃司隸校尉藉公家將,奉藉公命冒死帶小主公逃到淮北,展轉再至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