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道:“你先前說謝萬石能擔重擔,謝安石則不出,你——為何會如此說?”
兩廊下有陸府樂妓在吹拉彈唱,主客雖隻要三人,但僮仆酒保卻稀有十,陸氏豪華可見一斑。
午宴直至未時末方散,郗超先前看了陳操之畫的《碧溪桃林圖》,得知陳操之住處便是那畫中草堂,甚感興味,便要前去旅遊,又請陸使君不必相陪,他要與陳操之持續辯難。
正這時,聽到草堂外有人笑道:“是枇杷果的香味——子重兄有好果子也不請我兄弟二人共享嗎?”
郗超道:“錢唐陳氏是穎川陳氏的分支,穎川陳氏百年來四分五裂,有留在北地效命慕容氏的,也有南遷的,南遷的兩支,一支在錢唐,一支在長興,都由高門大族淪落為豪門,誠可歎也,這主如果因為家門冇有超卓的人物,不然陳氏複興亦非不成能——”
蒼茫險阻的前路一下子變得如此清楚,陳操之內心真是波瀾起伏,嫂子丁幼微曾為他闡發過這些,陳操之也都一步步再做,但無上位者接引和指導,比如暗夜摸索,不免遲緩,當即深吸一口氣,回身正對著郗超,長揖到地。
郗超眼泛異彩,讚道:“妙論,請持續。”
郗超點頭道:“好。”手指火線道:“操之,這就是你畫的碧溪桃林吧?”
陳操之神采如常,說道:“恰是。”
陸納自發得郗超是談笑,入桓溫軍府做司馬、參軍、記室的都是些甚麼人?瑯琊王氏、太原王氏、陳郡謝氏、高平郗氏、吳郡顧氏,無一不是頂級門閥,在軍府曆練數載,出來都是坐鎮一方的豪強,不是刺史、便是太守,當然了,在軍府做供人差遣的濁吏胥曹也何嘗不成,但那樣又哪有出頭之日!便笑道:“入西府何如做我的文學掾安逸,優遊詩畫,正合適操之,隻是操之春秋尚幼,來歲吧,來歲蒲月我派人去錢唐征召。”
陸納即命人去書房取衛合作的《桓伊贈笛圖》來,郗超細賞,讚歎不已,說道:“操之渡口候船,心有所感,偶然吹之,桓伊江上過,偶然聽之,此所謂緣法,佛法皆人緣和合而生,音樂之美、知音互感,又何嘗不是如此!我現在讓操之吹笛娛我,操之倉促間也難有那等逸情,如何能揭示音樂之美!真要聽操之一曲,也是要機遇的吧。”
九十3、人緣
郗超笑道:“何必多禮,此是人緣,我與你一見仍舊,他日在西府同僚光陰還長啊,你現在才十六歲,來歲陸太守辟你為文學掾,你莫要應召,學學東山謝安石,數次征召不就,名譽越來越大,哈哈,待你十八歲時,二等士族的資格有了、名譽也大了,當時桓大司馬直接辟你為書記官,展平生所學、為國度著力、北伐複興,名看重史,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