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反手將樂進的坐騎拽住,橫眉立眼,怒對黃忠說道:“你何為麼?想走?留下錢來!”
“恰是鄙人,就教足下貴姓大名?”
周澈催馬疾行,連過了兩個亭,雖是抄的近路,也有十四五裡地,而他從官署趕到這裡,統共才用了一刻多鐘,路上奔馳得有多麼快可想而知,衣裳都被風吹亂,領子歪傾斜斜,剛纔拔刀時拔得急,腰帶也被弄歪了,又因為出來得倉猝,冇帶幘巾,髮髻閃現在外,也被風吹得有些狼藉,顯得蓬疏鬆鬆。更加上風寒凍臉,鼻涕都快出來了。一副狼狽模樣。
周澈說道:“這位黃君是我的朋友。季君,你說‘留下錢來’,不知是何意義?”
“周君你不知我麼?俺便是季墨。”
闤闠上喧鬨的聲音為之一靜,隨即又熱烈起來。大部分的鄉民倒不體貼被踩到的麥苗,一則鄉長單人匹馬從田上過,被踩倒的麥苗未幾,二則,他們又不是麥田的仆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們隻是對周澈的這個倉猝行動非常獵奇。
“冇聽到麼?他說去救人。”
人堆中有人熟諳他,低聲說道:“這是新任的有秩鄉長,姓周。前幾天他來上任時,許陽曾去迎他,我在路上見到。”世人分開,讓出一人。隻見此人身長八尺,膘肥體壯,絡腮鬍,頷下蓄了兩寸短鬚,眼不大,獅子鼻,膚色極黑,高冠長劍。
那佐史給他報訊時,隻說了黃忠是被圍在了桑陽亭,冇有說圍他的人是誰,當時周澈不及細問,但在來的路上時,他已經約莫猜出或許是季氏的人。季氏的族人甚多,此中最出頭的有兩小我,一個叫季亮,是季氏家屬長的宗子,一個便是這個季墨,乃是季亮的幼弟。
他筆挺地坐在馬鞍上,轉過甚,衝著中間的集市叫道:“我乃本鄉新任鄉長,今有急事救人,萬不得已乃走田間。凡田麥被我踩壞者,傍晚時可去鄉部尋我要錢。”風馳電掣,幾個呼吸間,已過了集市。
黃忠也瞥見了。
“救人?莫不是那裡來了盜賊麼?”
此人聽了身邊人的話,打量了周澈兩眼,排開諸人,大步出來,略略拱手作揖,拿出豪放的姿勢,笑容滿麵地說道:“來人但是新任的有秩鄉長周君?”
來到亭中,他極目瞭望,瞻顧遠近,田間野樹稀少,遠處溪流丘山,四五個裡聚散落在門路兩邊,前頭兩三裡處,可不是正有一夥人圍聚?離得較遠,聽不清楚聲音,但觀其行動,看其行動,定然是在喧華爭論不假。三兩個過路人謹慎翼翼地讓開,從他們中間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