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能做的隻是“坐鎮”罷了,隻要他還活著,想必民氣一時也亂不起來。
天子不由略略坐正了身子――按說平常百姓起事反叛,非論兵器還是行軍體例都相稱草率,就算人數多,也決然不該是精銳官軍的敵手。
鄰近未時,天子終究悠悠轉醒。
顧景樓道,“據他們的供詞說,是李斛調集他們去汝南起事。以是他們纔會拋家棄業去汝南投奔李斛――不止江州,全天下的羯人都要去汝南彙合。”
一時有人近前通報,“二殿下有事求見,正侯在殿外。”
維摩正在向天子稟告政務。
顧景樓曉得這是非常期間,對二郎的定奪倒冇有任何不滿。隻是想到維摩竟然將他忘在了一旁,不由覺著,這個儲君倒是非常輕易“幫手”。
維摩道,“是。”
可天子很清楚貳心中所想――李斛比任何人都更可駭。
維摩惶恐之下亂了陣腳。
但是麵前忽就一片赤色,繼而一黑……
又想起天子中風時的景象,心底又悄悄道,本來所謂真命天子也不過是個凡人――一旦病重,乃至連平凡人都不如。又想,萬一李斛造反勝利,攻入建康,他豈不是也能即位稱帝?本來所謂“天子”,竟是這麼一種東西啊。難怪陳勝吳廣說“貴爵將相,寧有種乎”。
天子麵龐卻極平平,問道,“然後呢――他們為何要反叛?”
他因而打斷了維摩,問道,“你說李斛在建康城中有內應,可探聽到內應是誰了?”
他猛的一驚,便站起家來。
所幸二郎在一旁,及時將宮娥內侍們束縛起來,穩住了民氣。慌亂中也並冇忘了顧景樓,三言兩語以後,便將他名為禮待實則囚禁的伶仃把守起來。
天子接了印信,微微後仰著看了看――他已有些花眼了――見確切是顧淮的信物,便道,“――快讓他出去。”
他細心看了看維摩,因頭暈噁心而閉目養神半晌,才問道,“你多大了?”
三五百人反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但就顧淮派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子率兵剿除來看,該當是冇太將此事放在心上。
天子神采倦怠,並不如何說話。雖本日維摩所奏稟的事天子一概都說“那就按你的設法辦吧”,但語氣中並無甚麼嘉許之意。維摩心中惴惴。他能覺出天子對他的不滿來,可他不明白日子究竟不滿在那邊。天子的態度總讓他思疑本身是否定真就如此平淡,難當大任。
他一頭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