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如何的，她隻嘀咕了一句“你蠢不蠢啊”――大半夜的出門，身邊也不帶個侍從――便鬼使神差的抬步，不耐煩的折返歸去。雖她甚麼話都冇說，就兀自臭著臉走在前頭，但確切是在親身給快意帶路。
這個喧嘩熱烈的夜晚忽就寂然無聲，萬眾仰首，悄悄的在清冽的風中呼著白氣，聽那一百零八聲鐘聲迴盪在廣寬夜空之下。
琉璃不滿的盯著她，見她麵色慘白如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卻還在極力裝模作樣的粉飾，心下不由大感嫌棄。
忽有那麼一刻，不知從那邊起，歡笑聲、交拜聲，恭賀聲自四周八方響起。庭燎的火焰突然騰空。彷彿還嫌這火不敷昌大，又有人往火中投注甲香沉麝，焰火爆開的同時，芳香四散。
本來快意同妙音公主間的豪情遠比和琉璃之間敦睦，但這會兒站在琉璃麵前，她反而感覺更和緩、放心一些。
侍女這才覺悟過來。忙去扣問。
快意發不出聲音來，身上也沉得短長，隻覺到手腳綿軟難以節製，彷彿不是本身的普通。
維摩隻搖了點頭，道，“……無事。”
所幸他在天子跟前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立即便平靜下來，問道，“阿爹說的是甚麼事？”
妙音一把拍開他的手。
妙音身上一僵。但是想起劉敬友來，心中複又感到委曲厭恨，便隻冷冷的不作聲。
快意點頭，琉璃便道，“出來前先用冷水洗把臉。不然被人瞥見你這副如喪……這副模樣，指不定如何倒黴惱火呢。”
妙音不作聲。維摩的話也便嚥了歸去。
蕭懋德不肯同妙音一道回徽音殿，便換路分開。
天子見她不悅，便也未幾說甚麼。
一起上各自無言。
太子妃調派侍婢出來尋覓維摩，但是維摩彷彿不在徽音殿前，底下人找不到他，行跡便略有些慌亂。
她說不出話來，情急之下隻能抬手去拽琉璃的衣袖。
蕭懋德卻不被騙，隻道，“一時那裡能想得出來？”便給她理了理衣衫，略一打量“清算好了就快些出去吧……德印那小子也不知望得甚麼風，萬一再有旁人出去，可就大事不妙了。”
二人回到徽音殿裡去。
誰都冇有說話。卻又彷彿山雨欲來，風暴將起。
妙音卻不比他這般心狠手辣，心下當即一凜。但是畢竟事關嚴峻，她也不能不動心機。隻是，“你說的輕易！”
琉璃帶著快意返來，瞥見這般景象，眉頭不覺便皺起來。正要上前說話，覺出袖上發沉，轉頭便看到快意還是麵色暗澹的跟在背麵――竟還牽著她的衣袖。她心知快意必是撞見甚麼事了，纔會這麼失魂落魄。現在再想問卻已晚了，便隻提示她道，“已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