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貝勒府,昏睡了一個時候的茹蕙醒了過來。
一個又一個,人們接踵跪倒在灰塵。
……
不曉得是被秦嬤嬤的行動驚醒,還是來自母親慈愛目光的諦視,繈褓中小小的孩子扭了扭頭,將頭轉向了茹蕙的方向,然後……緩緩伸開。
秦嬤嬤悄悄鬆了一口氣:“自六月後,你一向也不肯見四爺,我還覺得你還在生他的氣呢。”
四阿哥的唇角往上揚了揚,臉上卻暴露了與秦嬤嬤不異的無法。
保章正臉上紅光湧動:“大人,欽天監將來如何,端方看明天這一遭了。”
老監正雖老,目光卻極清澈,此時聽到部屬稟報,他抬目掃了一眼保章正,“來了。”
天子臉上神情一緩。
“你親身為孩子哺乳,那奶嬤嬤如何辦?那可都是四爺親身挑的,莫非送歸去?”秦嬤嬤試圖安慰擰著不肯低頭的茹蕙:“另有服侍的宮人,小蘇拉……”
“孩子都生了,你還籌算一向和四爺擰著?”
“活力呀。”茹蕙的目光再度落回自家咕嘟咕嘟用飯的兒子身上:“隻不過生他的氣是一回事,他是我兒子的父親是另一回事,我們在一起也四五年了,嬤嬤還不體味我,我不是那不講理的人。”
老監正坐著未動,受了五官保章正的禮。
朕的兒子!
藐小、稚嫩的咿呀聲,如同喚醒天下的晨鐘,在耳邊的敲響,讓茹蕙的心房隨之震驚。
欽天監,將天空異景看在眼內的官員身上暴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向來未曾有一刻,他們能如此直觀地看清,甚麼叫做神目如電。
“大人,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了。”
門外,四阿哥冷硬的神情一緩,眼中流泄出一絲笑意。
“就算是潑婦,那也是他教養出來的。”茹蕙撇嘴:“他就該受著。”
將孩子放在腰腹之間,已為人母的女子冇有一絲避諱地寬衣擦拭胸部。
僅僅一眼,茹蕙便肯定了,這孩子是她生的。
對於未知事物的驚駭,在這一刻的都城,被推至頂峰。
一刻鐘後,侍衛跪在天子身前:“光柱之下,是四貝勒府——隻要四貝勒府。”
就著秦嬤嬤微微傾斜的姿式,茹蕙第一次看到了這個她痛苦了好幾個時候才掙紮著生下來的孩子。
黑亮、純潔、無辜……重生嬰孩的第一瞥目光,落在了本身母親的身上。
“對。”秦嬤嬤必定。
看著部屬呈上來的一張又一張貼子,欽天監監正撫了撫垂在胸際的紅色長鬚:“多少張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