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淚,終究自烏喇那拉氏眼角墜落,她那即便靠著亦繃直的腰背,在這一刻終究軟了下來:“罷了,已經有了一個李氏,便是再進一個茹氏,又有甚麼不一樣呢。”
太子爺睨了地上的小蘇拉一眼,“便是天仙下凡又如何,阿誰可不是普通的女人,爺可不敢去動她。”
一聲通傳,驚起喜聲一片,草甸之上,大家皆是笑容滿麵。
康熙四十年玄月乙巳,天子結束了又一次塞外之行,回到都城。
天子看了一眼李德全,笑罵:“老東西。”
李德全記得很清楚,為著這事,天子但是生了好些日子的氣呢……
聽到這番暖心腸的話語,趴在八阿哥胸前的八福晉淚水湧得更快了,隻是這一次,倒是歡樂的眼淚。
“八月初八,皇十八子誕,恭賀我皇枝葉扶疏。”自馬背躍落的健卒跪倒草甸,大聲報喜。
老嬤嬤不再多言,喚了門外侍侯的大丫頭,出去把一地的狼籍清算潔淨,而後,便輕言細語說些寬解的話,引著自家格格想些旁事,直到烏喇那拉氏睡著,這才替她放下帳子,輕手重腳出了屋子。
侍立天子身側的李德全領命,吃緊跑向被侍衛們攔在十丈外的報喜健卒,親身取了捷報,奉至天子手上。
老嬤嬤抬心內暗自歎了一口氣,深知自家格格明麵上是不滿貝勒爺去處失度,暗裡倒是深恨皇上許出的側福晉之位。
……
八貝勒府隔壁的四貝勒府裡,四福晉烏喇那拉氏皺眉斜靠在床頭,一手捏著枕頭一角,垂目聽著老嬤嬤低聲回稟出巡三個月來四阿哥與茹氏之間密切相處的一件件,一樁樁。
“皇太子,就當有辯識忠奸的聰明,有顧懷舊人的恩賞之心,更要有雷霆萬鈞的殺伐之力,胤礽一向做得很好。”
“格格莫悲傷,府內的女人誰是省油的燈呢?隻看著吧,那茹氏便是三年後能入府,隻怕也一定有福生子。”
天子笑了,李德全天然歡暢,他笑眯了一雙眼,悄悄守在龍榻旁,聽他的主子有一搭冇一搭說昨日的故事。
說到福佑二字時,天子的目光似不經意間掃了站在四阿哥身後的茹蕙一眼,這一眼,彆人尤可,八阿哥所坐位置卻看得一清二楚,內心頓時一凜,剛纔皇阿瑪剛許了茹氏若誕一子,便為其晉側福晉之位,這話剛落音,皇阿瑪便得了一子,為此,內心是不是以為這個女人也是一個得福佑之人?
“皇阿瑪,胤祿甚麼時候能見到小弟弟?”十六阿哥抬頭看著父皇,圓溜溜的眼裡,滿是渴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