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有了好畫,便請宮人搬來檀架將畫懸起,獎飾不止。
大名鼎鼎的錦衣司使,在內廷也有著凶煞的名聲。
彆人也許就認栽了,可韓蟄是甚麼脾氣?
“田將軍是要我將人請來,當堂對峙?”韓蟄冷聲。
永昌帝挽回些顏麵,僵著的臉上也露笑意。
是啊,倘如果為天子著想,開闊承認便可,何必殺人滅口?
珠簾表裡,滿殿的人皆凝神屏氣,恭敬侍立。
――隻不知那少夫人究竟是多麼美色,竟叫這昏君鋌而走險?
世人挨個上前觀玩,到了禮部徐尚書時,五十餘歲的老者俄然“咦”了聲,請中間同僚稍讓開些,身姿微矮,藉著亮光細瞧畫幅的角落。旁人觀完就走,他足足瞧了半盞茶的工夫,才捂著雙膝站直身子。
探微先生的盛名流儘皆知,他的真跡更是萬金難求。在坐重臣多有保藏書畫之好,聞言紛繁昂首,盼能一覽。
“拉攏禁軍將領?”
中間甄嗣宗充當太師,耐煩講給他聽。
田保聞言,神采慘白。
“狼心狗肺的東西!”他氣得大聲痛斥,“拖下去,斬了,斬了!”
兩隻手卻悄悄在袖中捏緊,握出濕膩潮熱的汗。
賞畫之事驀地轉為審案,永昌帝心有不悅,“本日是為祈福,此事明日再議。”
君臣沉默對峙,令容站在韓蟄身後,眼觀鼻,鼻觀心。
一語出口,眾皆嘩然,田保麵色微變,永昌帝被人當眾悖逆,神采更是丟臉,罵得毫不客氣,“徐尚書怕是老眼昏花,看錯了。田保為這幅畫尋訪了五年,請名流鑒過,怎會是假貨。”
“血口噴人!”田保冇做過這事,當然不認。
珠簾內半晌溫馨,上至帝後, 下及宮女寺人, 都將韓蟄的凶惡眼神看得清楚。
永昌帝內心犯嘀咕,看向田保,就見那位神采微白,目光躲閃。
中間高陽長公主意狀也是驚怒,“韓大人這是做甚麼!皇上召你近前了嗎?生辰八字相合,皇上夢中曾見邊幅,確信無疑。為國修行祈福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要抗旨不成!”
“有。”韓蟄淡聲,取出備好的奏摺遞上,“請皇上過目。”
“是,臣已查實。”韓蟄篤定。
半晌後,還是甄皇後輕咳一聲,突破詭異的溫馨。
都城裡能有本領做舊古畫,以假亂真的就那幾家,他雖不點破,卻說得有理有據,連這畫做成不久的細節都推斷了出來。
永昌帝麵色微變,當即看向田保,“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