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飯時,長孫敬一向盯著她,令容被盯得內心發毛,“看我做甚麼?”
“隨你。”獵戶並不在乎他伉儷如何安設。
長孫敬愣住。
令容被他一句話驚出渾身盜汗,極力禁止手上的顫抖,“我冇想逃脫。”
……
令容很乖覺地翻身上馬,俄然很等候前路。
“這裡頭肮臟,小夫人姑息些吧。”她非常熱忱地笑。
“哦?”
令容展開眼,就見長孫敬盤膝坐在中間,還是昨晚入眠前的姿式。她挪了挪,木板微響,長孫敬展開眼,“醒了?”
不知是不是信了令容的扯談,他也不似最後防備,將令容身上能夠傷人的金簪玉釵奪去以後,不再縛她雙手。
長孫敬不測極了,瞧著麵前這十三歲的小婦人。她生得很都雅,貌美膚白,風情模糊,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心疼垂憐。比起那不懂風情的冷厲韓蟄,風清月朗的少年必然更能令她傾慕。愛侶被聖旨分開,現在不測相逢,她莫非是想假死,然後與那少年私奔?
他不知站了多久,如玉的臉上被初冬的風吹得微紅,見了她,忙微微低頭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已跟洪叔籌議了,我們騎馬逃脫,孫振如果發覺,他會攔住。你能騎馬嗎?”
他的耳力極好,之前跟獵戶說話時,他也分神聽屋後動靜,雖冇聽全,仍模糊聞聲錦衣司的字樣。原覺得是她求救,誰知她倒是要引開?
兩炷香的工夫後,高修遠才送獵戶出來,“多謝洪叔幫手指導,我臨時如許畫,剩下的明早再說。”
——是怕他不慎張揚,惹怒這名叫孫振的賊人。他在都城待得久了,也算見過世麵,雖不知此人武功深淺,單看那利落精乾的姿式和眼神情度,就不比都城那些將領減色,在場合有人恐怕都不是其敵手。
長孫敬瞧著令容的安然神采,那份平靜安閒,不像是十三歲的女孩子該有的。
長孫敬瞥了她一眼, 並不想徒肇事端,語氣裡裝出世硬的和順,“無妨。”遂向那獵戶抱拳,“鋪一床被褥,能容渾家安息就好, 我胡亂睡一宿, 多謝。”
那是她出都城時扔給樊衡的珊瑚手釧,令容當然認得。
方纔倉促見麵,他並未將令容的臉看得太逼真, 但故交相逢, 那種熟諳的感受呼之慾出。等令容開口說話, 他已確信無疑。屋內雖隻要兩盞油燈取亮, 隔著細紗, 他也模糊瞧見了令容被縛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