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氣仍舊很熱,世人穿上半袖薄衫躲著消暑都來不及,太夫人自正月裡染了風寒後,身子便不太安康,病情時好時壞,到現在暑熱氣候,身上仍穿戴裡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最外頭還是豐富精密的料子。
在相府住久了,她曉得楊氏對她不滿,卻也曉得楊氏顧忌著太夫人,從未透露過。
太夫人將她護在懷裡,忙忙地幫她擦眼淚,一聲聲兒安撫,“不怕,不怕。都是那傅氏可愛,失禮頂撞才招來此時。外祖母在這兒,彆怕。”
楊氏聽罷,沉默點頭,握著令容的手,隻叫她彆驚駭。
“先回府再說。”
令容當然表情降落,卻也曉得這事兒很快便會傳遍都城,府裡定會查問此事,遂打起精力,先將詳細顛末,連同各自說的話,全都說給楊氏聽。
令容趕到慶遠堂時,太夫人就坐在低矮的短榻上,神采丟臉。
裡頭的驚呼痛喊此起彼伏,令容臉上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方纔長公主的人來召令容時她就感覺不對勁,因不放心,特地帶了韓瑤過來瞧,誰知一到酒樓跟前,便見裴少夫人跌倒在地,長公主在觀景台盛氣淩人,唐解憂站在身側。她怎會不知這外甥女的惡習,平素尚能忍耐,現在兩條性命突然拜彆,肝火便再難壓抑。
裡頭情狀必然甚慘,楊氏冇敢讓韓瑤和令容疇昔,隻請前麵趕來的劉氏照看著長輩,她進了酒樓,去尋裴家夫人。
她做了半輩子相爺夫人,膝下兒孫成器,又有誥命在身,在府裡霸道慣了,最不喜的就是長輩不將她放在眼裡,憤怒之下雙目倒豎,盛氣淩人。
“怕是血崩了。”
酒樓內慌亂了兩炷香的工夫,裴少夫人的痛呼聲也越來越弱。
唐解憂哭得更凶,“這也無妨,終歸是我先泡茶,才讓長公主想起傅氏,生了那場氣,我受著就是了。可當時我們在觀景台上,長公主將桌上的茶杯打落,被底下裴家的少夫人踩著顛仆了。外祖母……”她滾進太夫人懷裡,身子微微顫抖,“那少夫人懷著身子,跌了一跤,冇多久就血崩死了。如何辦,解憂好驚駭,如何辦……”
――調撥長公主肇事,累及無辜性命,這類事天然非同小可。
唐解憂內心咚咚直跳,在島上時嚇得六神無主,回府的路上才垂垂尋回平靜。
令容表情很沉悶,高陽長公主的無端責問已無關緊急,乃至連腕上的傷痕都不像平常那樣疼得短長。同韓瑤一起回到銀光院,女郎中過來擦了藥,兩人便並肩坐在廊下,一道發楞,等楊氏返來後再措置白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