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顯是親身鑽進花簇裡采花去了,髮髻間感染了幾片花瓣碎葉。

“回稟大人,邇來眼線彙集的動靜已清算好了,大人疇昔瞧瞧嗎?”

進完香,便去嘗寺裡的素齋飯,方丈認得靖寧伯府的人,特地來號召,伴隨隨行。令容因馳念素齋,迫不及待地挽著宋氏走在前麵,誰知還冇走到飯堂,寺內闊敞的廊廡下,竟然又遇見了熟人――高修遠。

那兩年,他彷彿仗劍行於暗夜湍流,心中眼裡唯有冰冷刑具、駁雜案情、利弊衡量。

唐敦見他變色,忙誠惶誠恐地拱手道:“大人恕罪,是部屬僭越了。隻是田保用心叵測,先前在皇上跟前強求賜婚,現在又有少夫人這畫像,部屬是怕他盯著傅家做手腳,在少夫人身上興風作浪,最後傷及大人,才取來此畫。”

裡頭陳列跟書樓類似,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著帶鎖的檀木盒,各懸黃簽。

這密室修得安穩周到,獨一的兩把鑰匙存在韓蟄和唐敦手裡,連樊衡都難等閒踏足。

因問他怎在這慈悲寺裡,高修遠說是遊曆至此,因見梵刹清幽,便住幾日修身養性。

……

“高公子。”令容行禮。

高修闊彆京,會收走他東西的隻要田保,那麼這幅畫……

韓蟄再回都城,已是蒲月尾了。

能在廚房炊火中烹製好菜已是可貴的憩息,至於踏青賞景的閒情逸緻,對他而言無異於期望。

擔擱半日陪她玩耍,還是值得的。

傅錦元脾氣直率,因喜高修遠幼年高才,誇獎稱賞不止,又將金州的奇趣風景說給他聽。高修遠因令容婚事而生的慚愧也垂垂淡去,吃素時同桌而坐,相談甚歡。

仲夏天熱, 她隻穿戴薄弱的玉蘭撒花紗衣,底下搭配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行在山路間,被風吹得裙角微卷,紗衣輕擺,那雙吵嘴清楚的眼睛神采奕奕,像是山裡修行的妖精,隨時要乘風飄去似的。

令容小聲提示,“夫君。”

宋重光有些心不在焉。

令容會心,舍了宋姑,搭在韓蟄手上,回以溫婉笑容,甚是密切的模樣。

伉儷聯袂入內,直至簾帳落下,宋重光仍失神地盯著,彷彿能穿透簾帳看到緊握的手。

“剛采了些海棠花。”令容將絹袋晃了晃,“到時候帶歸去,拿這些做糕點。上回跟著母親去賞梅花,回府後做了糕點給母親嘗,她讚不斷口呢。這個做了,想必她也會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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