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冇見過他殺人,脫手又狠又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過那刺客也算幫了他一件大忙,除了泄漏河陽的一些秘聞外,還讓永昌帝見地了河陽幕府刺客的放肆,超出中書門下,直接給了他一道密旨。不是讓裴泰接任節度使的旨意,而是以暗中謀逆之罪名拘繫裴泰父子的密令。
令容含混“嗯”了一聲, 手撐著桌案, 眼睛裡藏了些笑意, “隻是冇想到, 夫君竟然也會留意這些。”
“臣……接旨。”
他嘲笑兩聲,正想說父切身材已垂垂安康,就聽外頭軍士急聲來報。
唐解憂叫她退下,自往書案旁的繡凳上坐著,將練廢的紙連同那些被揉皺的宣紙和寫廢的桃花箋一道,挨個燒了,最後對著火盆中的灰燼,非常對勁的笑了笑。
次日,韓蟄便解纜出京,前去河陽,同業的除了錦衣司幫手,另有兵部尚書湯瞻、左武衛大將軍陳鼇及帳下兩員中郎將。
先前朝中風聲傳來,說天子讚美他的才氣忠心,裴泰便竊喜,現在兵部尚書和左武衛大將軍親臨,韓蟄又事前露了口風,說是旨傳佳音,皇上特地派兵部尚書和大將軍同業,順道巡查軍務,考慮副令人選,裴泰哪能不喜?
韓蟄點了點頭, 仍舊看那畫作。
裴泰聽出話音不對,麵色微微一變。
此人也是奇特,受傷的時候捂得嚴嚴實實,不肯叫人看出半點馬腳。等傷好了,在外正襟肅容,令人敬懼,回了屋裡,那寢衣也不好好穿,鬆鬆垮垮的搭在肩上,端坐看書時將健壯的胸膛暴露來,像是不耐煩穿衣裳似的。
一行人鄰近河陽,韓蟄官雖不高,兵部尚書和大將軍卻都是重臣,裴烈沉痾難以起家,裴泰便親身安排拂塵的事。
去歲臘月尾返來後,因忙著過年,彭剛的事被臨時擱置,隻押在錦衣司的獄中,由樊衡漸漸撬他的嘴。開朝後他因受襲負傷,暫未去衙署,擅殺使臣的案子便交由樊衡去辦,朝堂嘩然之餘,韓鏡也用心漏了點風聲出去,說裴泰識大抵、有才調,可堪繼任河陽節度使之位。
出聲的是陳鼇,疆場上真刀真槍滾過來的人,對這點陣仗駕輕就熟。他天生膀大腰圓,神力過人,又習得弓馬技藝,如本年過四十,英勇不減當年。這一聲如同洪鐘,厲聲嗬叱下,令在場部將都心頭一凜。
韓蟄即使居於高位,卻也冇生八副心腸。朝堂高低、都城表裡, 錦衣司的事情千頭萬緒, 他如果因田保的原因認得高修遠,也不奇特, 可僅憑這幅畫就能認出來,就很奇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