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蹲身撿起,乾脆取出來擱在案上,拿繡帕擦灰塵。
韓蟄行事向來謹慎, 一旦發覺端倪,當即派錦衣司細查。
韓蟄眉峰微動,抬眼看向她。
“少夫人去了書房。”薑姑恭敬回稟。
特地說得嚴峻,不過是將對永昌帝忠心不二的鄭玄英支開,以便韓鏡行事罷了。
韓蟄皺了皺眉,假裝凶巴巴地瞪他,劍眉微豎,通俗的眼睛沉了沉。
――夢裡他謀得皇位卻落空令容, 範通勾搭外寇踏破邊關,揮兵南下。
信箋不大,是半數著的,待令容拎起來擦後背時,便伸開來。那上頭的筆跡,便清楚無誤地落在令容隨便掃過的目光裡――昂首寫得清楚,是寫給她,而那筆跡也頗熟諳,倒是跟高修遠題在畫上的筆鋒全然不異!
遂詳細問過錦衣司盤問的停頓,跟鄭毅重擬應對之策。
韓蟄冇對任何人提起夢境,卻暗自揣摩過很多遍。
傅益所缺的書,除了一本找不見,旁的都在這裡。
韓蟄踱步疇昔,就見昭兒躺在小搖床裡,將軟嫩的小指頭噙在嘴裡,悄悄唆著,也不知那手指頭究竟有甚麼滋味,值得他經常塞到嘴裡吃手傻笑。
嫁入韓家已稀有年,雖說她這少夫人的職位日漸安定,她卻仍守著這座書房的端方,甚少踏足。本日因嫂子蔣氏將傅益所缺的兵法票據送來,她在銀光院的側間尋到兩本,餘下的冇找見,便來書房嚐嚐,請沈姑開門,幫著一起找找。
令容憤然按著信箋,忽聽門扇輕響,昂首瞧疇昔,門口一道魁偉身影,硃色官服磊落,烏金冠上麵龐冷峻,跨步進門,目光徑直落向書案。案上摞著很多書,令容五指纖秀,壓著那張薄薄的信箋。
薑姑和奶孃聞聲動靜,齊齊施禮。
令容微愕,有點遊移。
行事精密記性過人的錦衣司使會健忘這封信?
因軍情告急擔擱不得,他已商定連夜率兵反擊,算來也隻剩三個時候罷了。
書房裡氛圍有點古怪,韓蟄麵上波瀾不驚,隻向沈姑道:“先出去。”
書房裡,令容現在正站在書案後,對著那封熟諳的筆跡,麵帶薄怒。
昭兒那裡抵擋得住,眨了眨眼睛,小手便縮歸去,不幸巴巴的。
那信並未蠟封,朝下飄落時,裡頭輕軟的信箋便滑出大半,鑽到書架底下。
宮殿裡君臨天下的人,卻早已冇了當日的胸懷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