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驀地折轉,又像是在馬車裡。
令容見韓蟄瞧過來,忙會心點頭,將水舀入中間盆中,取了潔淨布巾擦淨,退後待命。
令容雖為他的廚藝目瞪口呆,到底對韓蟄仍存害怕。白日的事牽涉唐解憂,韓蟄必是窺破內幕,纔沒對她說重話,反將唐解憂蕭瑟,但那位畢竟是他的表妹,又是太夫人的心頭肉,韓蟄即便看破,也冇說甚麼。令容臨時不知表兄妹間的秘聞,怕冒然再提會讓韓蟄曲解她成心肇事,便隻藏在肚子裡,仍舊相安無事地睡下。
“表哥彆活力,想必表嫂也不是用心的,你饒了她這回吧。”唐解憂惶惑不安地安慰,還不忘低聲提示令容,“表嫂你快出來吧,彆惹表哥活力。”
回過身,就見韓蟄手中托著狹長的魚形黑瓷盤,極熟稔地抽開數個屜子,從中取了香料,整整齊齊碼在盤中。看模樣竟是要親身下廚。
何況韓蟄都發話了,怕甚麼?
藉著燭光偷瞧,韓蟄坐在中間翻書,表麵冷峻,神情淡然。
調侃的笑,安然的眼神,方纔那一瞬的驚奇、思考與皺眉不悅,韓蟄儘數支出眼中。
鍋底天然還是熱的,麻油入鍋,加上薑絲,未幾時便有香氣溢位,待蘆筍和白玉菇入鍋,香氣愈發濃烈。令容嗅著香味兒越站越近,最後幾近貼到韓蟄身邊,也顧不得畏敬遁藏了,亮晶晶的目光盯著鍋中煸炒的好菜,光是聞著香氣,舌尖彷彿都能嚐到甘旨。
她抬目瞧著韓蟄,神情安靜。
雖不明白唐解憂如許做的啟事,想明白這些時,令容心中反倒平靜了下來。
遂拿了筷子嘗,滑嫩鮮脆的甘旨入口,趁著熱騰騰的香氣,骨頭都能酥了似的。她曾叫紅菱嘗試過多次,也曾在金州最負盛名的酒樓吃過多次,卻都不及韓蟄做出的這道甘旨,火候、光彩、味道,無不拿捏得妙到毫巔,讚一聲人間至味也不為過。
韓蟄覷見,聲音彷彿帶了笑,“再取個小碗。”
必是唐解憂熟知韓蟄平日風俗,纔會掐著點兒誆她過來,欲令韓蟄活力。
現在陰差陽錯的娶出去,又端著張冷酷的臉,對她愛答不睬的。
韓蟄的東西不準旁人碰,銀光院中如此,廚房天然也是。
說罷,解了披風搭在門口檀木架上,叫紅菱去隔壁取火生灶。
令容未再出聲,見紅菱要開口辯白,表示紅菱開口。
唐解憂算而失策,見韓蟄不但冇活力懲罰,還幫著令容做菜,早已不知所措。在旁懷著鬼胎站了半天,聞言隻擺手道:“外祖母還冇嘗,我先不嚐了。”紅菱有主仆之分,天然不敢越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