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累,躺會兒就歇好了。”令容回身,對上韓蟄的目光,就見他靠在軟枕,那寢衣敞得比疇前更甚,鬆垮垮搭在肩頭,盤扣皆開了,直到腰腹才收起來,暗淡燭光下,那勁瘦的腰身清楚清楚。恰好那臉上清冷結實,仿若偶然。
“是有七八年了。”楊氏點頭,“令堂身子可好?”
“夫人客氣。”高陽長公主雖放肆放肆, 本日特地來道賀,也不擺架子,伸手將楊氏扶起。令容跟在楊氏身後, 也便站起家來,同楊氏一道, 瞧向那位太師府上的章女人――兩歸去梅塢看茶梅,又聽韓蟄講過梅塢的逸聞妙聞,對於能成為梅塢仆人的章老,她也頗佩服獵奇。
語氣溫婉,姿勢端方,但是四目相對,那雙沉寂的眼睛裡仍有打量的意味。
待令容再出來時,屋中燈燭半熄,韓蟄寢衣微敞,已在榻上坐著了。
韓蟄唇角微動。這還是前兩天在廚房,令容想吃新買來的銀魚,他忙著抽不出空,隨口說做一盤菜一千兩銀錢,成果她當真從櫃子裡翻出幾張銀票遞給他,韓蟄冇何如,隻好抽暇去廚房幫她掌了火候,安撫她的五臟廟。
回過甚卻見令容站在榻旁,纖細柔滑的手掌攤在他跟前,杏眼微挑覷著他,要賬似的。
夜色漸濃,屋裡也垂垂暗沉下來,唯有門口兩束燈燭照著,暗淡昏黃。
韓蟄“哦”了聲,“章老有三位孫女。”
魚姑見主母親至,冷靜施禮退回,楊氏便攜令容上前, “拜見長公主殿下。”
入廳奉了上等好茶,各自落座,高陽長公主話鋒一轉,瞧向章斐,“夫人想必好久冇見章mm了?”
……
“甄相的宴,推不過喝了兩杯。”
“要甚麼?”薄醉裡冇鬨清,韓蟄一頭霧水。
這明顯是用過晚餐了,令容估摸著熱水也備好了,一問時候,竟已是戌時中了,遂冇擔擱,讓韓蟄先去盥洗,她叫人熬了醒酒湯備著,將那襲極新的官服搭好撫平,叮嚀枇杷鋪床畢,落下簾帳。
“彷彿是吧。疇前總跟著夫君玩的那位。”
令容曉得韓蟄對長公主偶然,天然不放在心上。
令容指著空碗,“醒酒湯啊,新配料,新熬法,一碗一千兩。”
“夫君先穿好寢衣。”
一昂首,見韓蟄仍盯著她,雖有渾身淡淡酒氣,目光卻仍舊鋒銳洞察,讓她那點小脾氣無所遁形,乾脆挑瞭然,“前晌高陽長公主和章女人來道賀,說了好些夫君疇前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