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政的伯父雄霸一方,並不易招攬,能讓他安穩不生亂,已屬不易。韓鏡也曾動過韓瑤婚事的主張,因府中不知尚政的秘聞,被韓墨和楊氏反對。現在既已說到此處,韓鏡便道:“尚政曾來拜訪數次,為人倒不錯,得空時你該見見。”
“他冇回京?”
“祖父向來不喜傅氏,表妹之過後,芥蒂更深。這回唐敦劫走傅氏,倘若她真落在範自鴻手裡,祖父定會借範家的手除了她,是不是?”
韓蟄聞言沉吟。
半晌,見韓鏡冇有旁的事要說,韓蟄纔將話鋒一轉,“提及範自鴻,傅氏昨日去宏恩寺進香時被人劫走,祖父想必曉得了?”
祖孫倆對峙半晌,韓鏡收回目光,垂首喝茶。
韓蟄明白他的籌算,未置可否,隻將兩副茶杯添滿。
此時久彆歸京,他卻不能立馬去看令容。
――竟然是跟楊氏合股來對於他!
中宮日盛,範家也不逞強,河東節度使範通勉強安定了境內反叛的流民匪賊,還借襄助平叛之名,向西兼併了很多處所。範貴妃有孕在身,範逯腆居門下侍郎的位子,那範自鴻入禁軍後,傳聞敵部下尚政死力招攬,範家亦成心以範香為餌,結結婚事。
惱羞、氣憤頃刻湧上頭頂,韓鏡在朝堂縱橫半生,諸般手腕使儘,也冇少經曆被叛變反噬的事,卻未料本日,竟會被他一手教養長大的孫子來這手。他身居高位多年,府中大事雖會跟兒孫商討,卻也常專斷專行,哪怕韓蟄羽翼漸豐、手腕出眾,在他看來,脾氣磨礪得仍不敷夠,大局需由他坐鎮。
劈麵肝火勃發,韓蟄起家,卻仍將脊背挺得筆挺,“範逯庸碌無能,不過是仰仗範貴妃和範通才氣腆居高位。貴妃有身時孫兒領兵在外,皇上已執意將範自謙放出監獄。那人本性惡劣,捏個縱子行凶的罪名就能將範逯拉下來,何必大費周章?”
韓鏡雙目遽然抬起,精光湛然,“傅氏在你手裡?”
韓蟄同韓征翻身上馬, 繞過照壁, 先往豐和堂去看望韓墨。
韓鏡避而不該。
一團烏黑裡,韓蟄悄悄坐著,那雙眼睛深濃暗沉,幾近能融天玄色。
心照不宣的事,韓鏡在對峙後先垂眸,便算是承認了韓蟄的思疑。
韓蟄麵上覆蓋一層肝火,態度愈發冷硬。
“我操心安排,還不是為對於範逯,捏他錯處,給你騰出相位!”
裡頭卻靜悄悄的,珠簾羅帳低垂,桌椅茶具彷彿,鎏金銅爐上燒著令容最愛的玉華香,靠牆的紫檀長案上,梅花在乳白瓷瓶中開得正盛,中間一盆水仙碧綠。側間裡書桌擺得整齊,掛著令容最愛的玉筆和瓷兔鎮紙,乃至她為風趣而添的博古架上,器物都還是原樣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