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娘一向看著王小四長大,內心當他是親戚家的子侄普通,見他終究要娶了,表情一向很鎮靜,每日早出晚歸忙個不斷,還將所見所聞事無大小都奉告青雲,比如說縣太爺在王小四當班時說了道賀的話啦,又比如說縣太爺家的阿誰通房奶奶派婆子送了份賀禮啦,賀禮裡頭的綢緞是多麼華麗,銀鐲子又是多麼標緻,隻是可惜分量輕了點兒,一對兒加起來還不敷四兩,不如鐘縣丞太太送的銀錁子分量重,另有葛典吏家送的賀禮特吝嗇,就隻要兩匹半新不舊的紅布外加兩包糕點,諸如此類的。
“陳娘子說的。”高大娘小聲道,“她今兒在王家抱怨半日了,說他們家陳捕頭在縣衙乾了十幾年,都隻能住在吏舍裡,一家大小八口人擠三間屋子,憑蔣一個外頭來的,既不是官,又不是吏,連差役都不是,帶著兩個小廝,就要占了全部院子去?若搬出來的是劉主簿,那是應當的,誰也不抱怨,但蔣就……”
流民工匠們一出城就直奔青雲買的地去了,上頭已有他們的火伴搬運的木料和磚塊,他們手腳很利索,到傍晚太陽西下時,已經搭好了三四間屋子的框架,當然,跟馬路劈麵趙三爺家的工地比擬,進度還是要慢一些。人家已經連鋪子帶背麵的堆棧建好四五個宅子了。
青雲皺了皺眉頭,內心也想不明白,周康又犯傻了?一樣是為他著力的人,誰比較有效,他看不出來嗎?明分歧端方的事,他偏要乾,是不是嫌部屬的人都太聽話了?
青雲與他們也算熟悉,並冇多囉嗦,很快就籌議定了,撤除要留在王掌櫃工地上的人以外,其彆人都能夠來,照著她的圖紙建房,按天按人頭算人為,人為與王掌櫃給的劃一。因為有王掌櫃出麵,她也不擔憂會有人偷懶不做工,白占名額。
青雲心中迷惑,卻又不好上門去問,便將這件事記在心底。總歸是她欠了對方情麵,將來如有機遇,又力所能及的話,就回報一下好了。
“青姐兒呀!”高大孃的叫喊拉回了她的思路,她有些愣愣地轉頭看對方事,大娘?”
“大人談笑了,他們是您的老婆後代,您在任上,他們為何不能來?”盧孟義悄悄給蔣友先使了個眼色,後者已經明白了他的企圖,忙笑說是啊,太太即便為大人遠調之事一時悲傷,過後也會漸漸迴轉,不免要思念大人的。少爺也少不得大人的體貼教誨。若他們都來了,即便輕車簡從,這小小的縣衙後宅,也住不下那麼多人哪!不如,把縣城東南邊的淮王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