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上回因為不耐煩擠到人群裡,便站在外頭聽她嘰裡呱啦說了一通話,並冇有看清她的邊幅,待人群散去後,也隻是遠遠地看到她纖細身形以及一個像極了白眼的眼波,本日一見,纔算看清她的模樣。嘴角微微上翹,一望便知是個倔強的性子,一雙眼睛吵嘴清楚,看向人時,冷冷僻清,下眼瞼卻有條細細的褶皺,透著多少和順。
甘仔感喟道:“你回回如此,何必來?你下回本身家裡煮了吃,一文不花,多少好?”
阿誰叫甘仔的小二便上前問:“今兒也要在咱這裡用飯麼?”
懷玉這一桌人會賬時,甘仔張口就要十兩銀子,夏西南嘟囔道:“一頓飯竟然要這麼多?竟然比都城還要貴?你竟然敢冤我們!竟然敢冤我們?你們這莫非是黑店?”越說越氣,見懷玉始終嘴角噙笑,卻不出聲為他做主;而劉先生瞠目結舌,也不知是被那掌櫃的給美得,還是被這黑店掌櫃及小二的手腕給唬得,竟然說不出話來。夏西南隻能老誠懇實掏了銀子會了賬。
劉伯之至此終究認出是上回街上為倭人通譯的那女子,不由得瞠目結舌,心中不知作何感觸,口中隻道:“好個……好個……”
那男人放下甘仔,聲音竟低了下去,道:“褚掌櫃的,你,你……”說到背麵,氣勢減弱,抬眼偷看青葉一眼,說不下去了。
這大略是懷玉初見青葉時的景象。
懷玉等人正吃著飯,忽聽店外有人喊“甘仔,甘仔”,不一時,便見門外轉進一個麪皮烏黑髮亮的細弱男人來,那男人手裡拎著一個竹簍,裡頭是半簍子的魚蝦。
那男人隻扯著甘仔的袖子不放,口中喝道:“臭小子,把褚掌櫃的給老子叫出來!老子要找她實際!”
甘仔“嘖”了一聲,問道:“你如何曉得是你送來的?”
甘仔接下魚蝦,掂了掂分量,送入後廚,旋即回身出來,將空竹簍還給那男人,又數了一把碎銀錢給他。男人將碎銀子放入荷包,口中嘀咕了一聲:“這是我冒了風險偷偷打撈上來的,纔給我這個代價……”嘴裡如是說著,臉上卻並無煩惱之意,這且不算,竟又挑了靠門的一張台子坐下了,剛好就在懷玉等人的身後。
鄭四海久聞三皇子懷玉的威名,自他駐紮此處以來,便不再出頭惹事。周遭一帶一時平和得不像話,這期間,懷玉固然也抓了幾個海盜裡的蝦兵蟹將,但是這些人卻都說鄭四海狡兔三窟,誰也弄不清頭子他的老巢到底在那邊,也說不清他部下到底有多少人馬。懷玉也不急,每日裡好吃好喝地將這些人關著,如此過了幾日,俄然又命人將這些人全都放了,並修書一封,備了禮品無數,讓這些人帶與鄭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