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並未派人圍了長秋宮,實則也是成心讓人透出動靜去,引夏侯沛來。他一定真想廢後,倒是想要往太子身上留下汙點。一個有汙點的太子,便不能在朝上大聲說話,也天然得尋求他的幫忙,如此,他便能操控太子。
夏侯沛隻要兩個挑選,或者熬到天子死,讓政權安穩過渡到她手中,或者逼宮,中間多點波折,休咎難料。她意在前者,可如果天子一向這般下去,她就不得不偏向後者。
夏侯沛負手而立,清風掠過她的衣襬,衣襬安閒飄舞。
她不曉得這一起,她是如何到長秋宮。
她說過要庇護她,可到頭來,她危難的時候,卻不能在她身邊。
“賢人,”終究,皇後開口了,她恭恭敬敬地伏下身,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夏侯沛身形一顫,頃刻間,眼中儘是淚水。
統統難堪都出在天子身上。
她隻恨不能插上翅膀,當即飛到皇後身邊。
夏侯沛心如刀絞,她看著鄧眾,沉聲道:“讓開!不讓開,孤就先措置了你!”
“砰!”重重的一下,皇後口中要求:“望賢人寬恕。”
實在,禦史密奏之事並不難明,隻要天子肯略加調查,禦史是不是夏侯沛的人,必定有跡可循,隻要調查,便不會有曲解。可惜,天子是個神經病。他並未沉著,反而嘲笑道:“句句抵賴,聲聲險惡,如此不賢,不配為後!”
現在這景況,晉王煩躁,太子自危,天子多方猜度,對誰都放心不下,連朝臣都是各有計量。
以忠孝兩方相壓,夏侯沛無開口餘地。
天子越想越活力,病中本就煩躁,這一來便更是一股鬱氣梗在心頭,難以宣泄。
趙賀分歧意:“左庶子所言極是,但是,如果賢人輕拿輕放,豈不是有損東宮嚴肅?”倘若天子成心放縱,隻說上晉王一頓了事,豈不是讓人覺得東宮大家可欺?
天子一見到她,便是一陣疾言厲色的怒斥,乃至稱她德不堪匹,該當廢黜。
天子不過是找碴罷了,前朝的事,不好連累後宮,更何況是一國以後。病中的人,極易失控,天子又在氣頭上,他乾脆將夏侯沛的“罪行”曆數一遍,甚麼不敬君父,甚麼不慕手足,甚麼結黨,非論夏侯沛是不是做了,都將罪名堆砌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