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澀一笑,笑容意味不知是諷刺多些,還是悲慘多些,手指不經意間劃過身邊豐富森寒的石牆,上麵熟了一層黑綠的苔蘚,熨帖在指腹上一股滑光滑膩的感受,像是觸碰一條巨蟒脊背,噁心又可怖。
細算來,她來梁國擺佈不過十幾天,卻彷彿已顛末端十幾年那樣冗長。每一天的每一刻,她都過得備受煎熬,不似當年在祁嵇山上時,她揹著竹簍去後山采藥,累了就和衣躺在花草叢中,午後的太陽曬得大地暖洋洋,她一覺醒來就到了傍晚,摘幾枚野果,袖子胡亂一擦,嘎嘣嘎嘣啃著,踏著一地落日回家去;
一陣夜風拂過,送來清幽的婢女,涼意沁心。卿羽彷彿復甦了很多,她嫣然一笑,朝著蕭承望道:“父皇,本日良辰好景,諸位王公親眷可貴相聚一堂,兒臣想跳支舞為大師掃興,請父皇恩準!”
江皇後眼中湧出一片驚懼,瞬息間回過神,聲嘶力竭道:“瘋子惡妻,一派胡言,快將她拖出去,快,馬上斬首!――”
蕭承望剛送到唇邊的酒杯頓住,看到舞台中心的卿羽,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她建議怒來儀態儘失,鳳冠傾斜地掛在厚重的髮髻上,亂髮遮臉,眼神中驚駭與仇恨交集,襯得那張塗著厚厚脂粉的臉上的五官極度扭曲,哪有一點母範天下的風采?
劍若霜雪,周身銀輝。月色如水,照得她眉眼如畫,麵若陶玉。那樣一個清麗動聽的女人,抿了唇,冷了眼,在冰入肌骨的劍氣裡遊走,那姿式分歧於普通舞孃的妖嬈魅惑,卻另有風情,攜著颯颯的寒意,翩若驚龍。
現在她長禁深宮,雖前呼後擁好不風景,但她已身負血海深仇,每日如履薄冰,連喝口茶的間隙都不得暢懷。
襄嵐大吃一驚,心知主子已經喝多了,上前去小聲勸她:“公主,奴婢扶您歸去歇息一下吧。”
她撐住頭,用力眨了眨眼睛,可麵前這些搖擺生姿的舞娘們的臉還是模恍惚糊。隻是恍然感覺,阿誰領舞的長得好生斑斕,紅裳覆體,丹唇善睞,端倪間儘是勾魂攝魄的風騷,傲視間媚眼如絲,像月宮的仙子。
卿羽哈哈大笑,發瘋般擺脫開侍衛的鉗製,朝著她的方向爬疇昔,惡狠狠道:“你覺得你殺了我,就能袒護你做下的孽嗎?江此君在看著你呢,每個夜裡她都在你窗前看著你,你冇發明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步一歪,徑直走向為首的舞娘麵前,目光饒有興味地流連於她姣好的麵龐之上,看了一刻,忽地笑了:“你長的都雅,”伸出一根手指在麵前晃了晃,“舞跳的欠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