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的麵色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堪,一時候更感覺情勢不妙,略一深思,便對天子說:“前幾日,主子生辰,鈕妃姐姐送了……那對龍鳳和鳴的玉盞。”
蘇簾頭也不抬,直接就跪了下來。唉,人在屋簷下,豈能不低頭?到了萬惡的舊社會,膝蓋不能太硬了。
高嬤嬤點頭稱是,“請蘇小主快一些。”
天子略沉頓了一會,才道:“隻是對杯子,不必太在乎。”
蘇簾卻惴惴不安,上輩子她固然活了那麼多年,卻冇有麵劈麵見過國度領袖啊!何況這是封建期間,天子但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存在啊!故而渾然如木偶普通,被打扮了一通。
蘇簾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幸虧她影象裡有全套的宮廷禮節,也不至於出了大不對。入內,便感覺裡頭要風涼很多,本來是次間隔著兩個巨大的青花瓷大缸,裡頭滿滿的都是四四方方的大冰塊,透著縷縷如霧般的冷氣。
透過落地罩,蘇簾能夠看到裡頭紫檀木鏤雕仙雲山海紋嵌螺鈿的羅漢塌,榻上放著象牙涼蓆,中間擱著一個八仙小案,案上有生果熱茶,另有一尊小巧的臥貔貅款式的泥金小薰爐,正緩緩沁著縷縷沉香。
天子擱下茶盞,手裡拿著一串黃玉十八子羅漢手串,有一搭冇一搭的稔著,他淡淡嗯了一聲,淡淡道:“起喀吧。”
在正殿外略一等,高嬤嬤出來回話,少卿便出來請蘇簾入內。天子並不在大殿的正間,而在裡頭次間,停在與往次間的萬福萬壽落地罩外,高嬤嬤跪在落地罩外回話道:“皇上,娘娘,蘇小主過來存候了。”
烏雅朱紫便拉了蘇簾入閣房,難掩欣喜之色的繡眉快步從衣櫃中取出重新到腳的一身新衣裳,是景仁宮針線嬤嬤的技術,還未曾上身,是一套水藍的潞綢衣裳,銀鑲滾邊,吉利扣兒,上頭繡了精美雋美的白玉蘭,上了身,便覺清雅惱人。點翠端了水出去,服侍蘇簾洗臉,傅粉擦脂、描眉點唇,又重新梳了個略微正式的架子頭。
天子手中稔著的手串突然停了下來,佟氏垂首自愧道:“那物,主子實在不該收著,可若退還給鈕妃姐姐,又怕會傷了姐妹情分,主子委實兩難……”說著佟氏偷偷看了天子一眼,見天子麵色無大異,方纔謹慎翼翼道:“皇上可否替主子還與鈕妃姐姐?”
蘇簾再度哀歎,您們二位能把我當隱形人不?答案明顯是不可滴……
“無妨!”天子的語氣還是平淡隨便,“院判婁冀生前兒回話說,鈕妃身子好轉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