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粹宮裡,惠妃跪在蒲團上敲著木魚, 聽到這聲音如夢初醒般昂首:“皇上又出征了?”
“皇……”守在門口的小桂子想要通報,卻被魏珠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給定在原地。小桂子昂首,就見康熙直直地立在門口,眼睛裡淚光活動,已然是看住了。
胤祥麵帶羞慚,謹慎翼翼地推推麵前的茶盅,求她消消氣。
前腳剛起了寬恕你的動機,後腳你福晉就病了?康熙起了疑,順勢逮著胤禛一通抱怨:“鹹安宮早已封宮,職員出入這麼大的事,如何不來回過朕?”
“讓禦膳房細心著些,這些日子備些平淡適口的東西給永和宮。德姐姐原本身子弱,這些天不免為十四阿哥掛記,讓太病院一日兩次給她請脈,如有不虞,也不必來問本宮,回過四爺就是。”
胤祥接了旨,眼圈兒都是紅的,進乾清宮告彆的時候卻冇一聲言語,父子倆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機器人似的一問一答,說了兩句場麵話就散了。這對父子啊!繡瑜不由感喟。
東風砭骨的時候送走了十四,轉眼間又到了秋風初寒的季候。
康熙怒到頂點,泄憤似的地把那字條撕得粉碎,待到碎得不能再碎的時候,他俄然身子今後一仰,吐出口血來。
但是在康熙看來,這封親筆信當真是刻毒無情、不忠不孝到了頂點——老祖母臨死的時候還想著你,但是你一冇有體貼太後的身材,二冇有任何悔過的表示,心心念念隻想著如何讓本身出險,當真是禽獸不如!
大師的目光都放在西北戰局上——策旺阿拉布坦害怕清軍兵鋒,不戰而退,十四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以進駐西寧,派出前鋒軍打擊拉薩。羅卜藏丹津派人到西寧朝貢,再度向清廷稱臣。局麵臨時墮入了對峙狀況,但是安靜的大要下湧動的暗濤,遠遠超出了軍事層麵,上書房的燈火常常整夜不熄。
康熙得了足疾,正在靜養,直到最後一刻大師纔敢告訴他。禦攆從乾清門直入壽康宮,皇太後床前模糊響起哭聲,康熙拉著她的手喊了一聲:“母後,臣在此。”
但是轉念一想,三到六阿哥都忙著,老七腿腳不好,八到十是他恨不得塞回娘肚子裡重造的存在,十五及以下的太小,十一十二又不及胤祥跟幾個女兒豪情好,因而才改口道:“好吧,就叫老十三走一趟。”
實在說來,不過是太後的討情給了胤礽絕境中的獨一一絲但願,他就像病篤掙紮的野獸普通,除了活命,再顧不上其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