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時,竹月提著個紅漆盒子出去了,她服侍繡瑜也有大半個月了,直接按她常日裡的風俗,在炕上擺了一張黑漆小幾,把盒子裡的三菜一湯擺在幾上。彆離是水晶鴨子、紅燒鵪鶉和肉炒青菜,湯是當歸老鴨湯,油星子撇得乾清乾淨的。另有一小碗碧粳米飯、一碟子奶餑餑和兩樣醬菜。
康熙不置可否,手腕微抖,一氣嗬成地在紅紙上落下“蘭殿頤和尊備養,萱庭集慶壽延禧”,說:“你來看看這字如何樣?”
“給萬歲爺存候。”
完顏嬤嬤哭著跪下來:“娘娘,你彆聽這庸醫胡言,奴婢這就出宮,去請太福晉和國公爺為您找更好的大夫來。”
繡瑜有點摸不著腦筋,這兩口兒有共同愛好,如何豪情卻不好?
“來玩啊,你也潑我,快快快。”
繡瑜跟著榮嬪回了長春宮。原主固然是皇後保舉給康熙的,但是坤寧宮乃是位於紫禁城中軸線上的中宮,有特彆的政治意義,非皇後不能入住。因而外務府就把長春宮後殿的東配殿分派給她了。
她一身金黃色的貴妃吉服流光溢彩,涓滴不遜於皇後。但是皇後卻跟康熙一樣身著端莊高雅的明黃色,一定有她光彩奪目,卻彷彿神仙眷侶。
春喜固然也有玩心,抓了幾把雪扔了,但是到底冇敢潑繡瑜:“不早了,我們歸去吧?”
竹月問:“小主,要傳膳嗎?”
康熙模糊記得這是他半個月前幸過的一個宮女, 封了承諾。這類場合, 康熙還不會主動和一個低階宮嬪說話。可這宮裡的女人,就像跟天子連了藍牙似的, 一個眼神就能通報出無數信號。鈕鈷祿皇後臉上的笑容加深, 眾妃恍然驚覺, 還真不能小瞧了這個烏雅承諾。
但是繡瑜已經穿了兔毛馬甲,把大氅上的觀音兜往頭上一扣,抓起桌上的皮手籠,自顧自地往外走。春喜隻得拿了個玻璃繡球燈,抱著一個銀累絲花瓶跟在她身後。
“不錯。桃李莫相妒,夭姿元分歧。你插花倒是很有天賦。”
那紅梅裝在銀瓶內,疏密有致,君臣清楚,很有層次感,端的都雅。
甚麼?康熙來了?繡瑜快步出來,公然看到康熙一身玄色常服,盤腿坐在東間的炕上。
繡瑜遊移著說:“旁的字奴婢不知。但是皇後孃孃的書房裡有個親筆謄寫的匾額‘蘭和齋’,這‘蘭和’二字倒跟您寫的形神俱似。”
繡瑜跟佟貴妃素無來往,這一刻卻為她心疼一秒鐘。但是鈕鈷祿氏就是贏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