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送走了太皇太後的鳳駕, 造辦處賣力煙花爆仗的寺人拿托盤捧上燃燒的鬆油棒。康熙接了, 卻轉頭拉了貴妃的手,在佟佳氏欣喜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撲滅了那意味江山永固、鼎祚連綿的頭一響禮花。
承乾宮裡,佟貴妃纔打發了宮女去催,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傳聞德朱紫送十一阿哥返來了。她也生出一肚子迷惑,在正殿見了繡瑜。
此次侍疾宮裡的妃嬪有一個算一個,連宜嬪都算上了。唯有繡瑜因為有身日子尚淺,胎氣未穩,每天隻是到慈寧宮打個卡,意義意義就歸去了。
那是它這個夏天每日必備的牢固口糧。豈料明天無恥的仆人看它吃得高興,那酸酸的味道聞著格外暗香,叫人胃口大開,因而也拿了一片放在嘴裡嚼著。
等她真正成為後宮實際上的女仆人,才發明這位子不是那麼好坐的。她年紀漸長,整日裡瑣事纏身,皇上又有了新歡,郭絡羅氏、烏雅氏,一個賽一個的標緻、善解人意。佟佳氏一族,對她一無所出早已不滿,已經在籌議著要送新人進宮……
貴妃氣得神采發白,神采生硬地體貼了兩句。
許是除夕夜得了個大欣喜,把積累的運氣全都用光了。或許是康熙對她的好,舉高了她對將來的希冀。三月份開春以來,佟貴妃的日子開端垂垂難過起來。
更多的妃嬪倒是一臉事不關己的麻痹,她們或已大哥, 或者位份寒微。在這個僧多粥少的後宮裡, 孩子, 嬪位, 哪一樣對她們來講, 都是可望而不成及的。
謝嬤嬤迷惑地跟在她背麵,德朱紫喜好十一阿哥,卻不能常常得見,如何這回如許快就叫送走呢?
眼看著康熙一天一天肥胖,佟貴妃急得嘴角邊生出好幾顆水皰:於公,她是眾妃之首,責無旁貸;於私,康熙是佟佳氏最大的背景,她與太子乾係夙來淡淡,一旦康熙出事,佟佳氏哪能保持本日榮寵?於情,她與康熙瞭解於少年,伉儷七載,她不是鈕鈷祿氏那樣堅固剛硬的脾氣。康熙是她的夫君,是她的依托,是她的天。
長春宮裡,繡瑜洗了個澡,正拿著刷子給剛洗白白了的奧利奧梳毛。奧利奧舒暢得翻著肚皮衝她奉迎地喵喵叫,梳完它跳起來抖抖毛,就伸頭去吃桌上剝好的貢桔。
她位同副後,母範天下,彷彿已經獲得了很多,又彷彿甚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