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數年夢魘，他在父親的詰問與兒時的夢寐中煎熬，宋濂為國儘忠，終死於非命，那麼宋慶成呢？
“為何？為何不讓孩兒做將軍？”
“你承諾爹，”宋濂舉頭去望邊塞的玉輪，“不要做將軍。”
虎威虎威，猛虎之威，他是皇上的虎，也是皇上的狗。但人畢竟不是狗，人有歹心，亦能有反心。
這就是臣，這便是將。
“不要做將軍。”
他在黑夜中抱著頭哀嚎，遁藏，父親的幽靈如影隨形，時而站在門檻上，時而沉在水井裡，一遍一遍提示他，不能做將軍。
“兒子，”宋濂說，“你想做將軍麼？”
宋濂收養前朝逆臣段濁清遺孤，先帝一壺玉堂春，畢竟涼了他的血。
這平生一世，他就是趙獻的虎威將軍，為他交戰疆場，上陣殺敵，最後血濺三步，魂歸疆場。死了今後變成鬼，也是項羽普通的鬼雄，永鎮在邊防，令胡夷聞風喪膽，永保中原承平。
那樹生得富強，每一顆棗子都受父親屍身蔭澤，像是無數雙眼睛，日夜盯著他。
宋慶成冷眼看著，民氣會變，他也再不是昔年的宋慶成。遂之身穿越萬軍陣營，與匈奴可汗簽締盟約，國之不國，若扶宋氏即位，邊陲城池可讓百裡，中原與匈奴永修為好，休慼與共。
匈奴進犯，虎威軍先行不過五千精兵，先皇早已為趙獻思忖周祥，五千兵對占十萬雄獅，不過是想讓宋慶成死。
出世，習武，交戰，本覺得平生便是如此，一小我平生有幾分繁華，幾分馳驅繁忙，皆是彼蒼必定，他信命。
這皇位來之不易，是先皇從虎口中奪來的，但是先皇並不曉得，宋濂對皇位偶然，他收養逆臣段濁清的女兒，不過是因為段家在昔年落魄之時，曾對他有一飯之恩。
這恩典要了他的性命，也逼迫他的兒子，成了萬人鄙棄的逆臣。
宋慶成真的要平生止步於此，再步父親功高震主的後塵麼。
宋濂身後，宋慶成將他葬在天井裡那棵棗樹下，整整十三年，今有亭亭如蓋。
幼年的宋慶成並不明白宋濂話中深意，隻覺恰當將軍是天下第一安閒事，父親已經大哥，熱血已涼，不肯再帶兵交戰。那日的對話，便一耳進，一耳出，未曾放在心上。
“將軍百戰死，疆場殺敵當然痛快，明槍易躲，暗箭卻難防。”
當年獻花環的女人已為人婦，她挺著肚子，被匈奴糟蹋至死。
“你姓段，不姓宋。”宋濂臨死之際，緊緊握住段靈兒與宋慶成的手，“照顧好你mm，彆讓她受委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