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老國主是個誌大才疏的人,當年侵犯中原吃了敗仗,本來說一個漢人生的庶子並不奇怪,不如拿去給中原天子出氣。誰曉得自將這個質子交出去以後,本身的兒子一個接一個地死,重生的兒子則一個也冇有,眼看就要絕戶了。本來這也冇甚麼,腦殘的在後邊——
斛律珣卻不拘末節,對郗法道:“若按北狄民風,則未有子時指腹為婚,若得一男一女令其結婚,若得兄弟或姊妹就令結金蘭之好。”
這一下子真是滿席震驚,兩宮太後都道:“怎不早說!”一麵令人加厚椅袱坐墊,臧皇後早命人撤了茶酒,換上妊婦能用的果品湯水來,柔福長公主害羞笑道:“這……孩兒實不曉得如何說呀。”
斛律珣卻非常懂禮,幾次舉杯勸酒,要為丈母祝壽,常太後道:“王不必強飲。”
郗法笑道:“朕後宮裡正巧有一名美人有身孕兩月餘!”
臧皇後歎道:“不幸見的,孩子還冇長大呢,就做了人家娘了。”
郗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笑道:“本日有這一回,好似卸下了肩上重擔似的。”
這斛律珣倒也爭氣,二十郎當歲的青年人,竟然也仗著天朝兵馬收伏了一眾叔伯與堂表兄弟們,他母親本是被北狄擄掠、厥後思鄉而死的邊塞讀書人家蜜斯,老婆又是天朝公主,北狄的父親與兄弟待他又頗刻薄寡恩,斛律珣固然姓還是姓北狄的姓氏,實際上行動說話都是漢家模樣了。柔福長公主真正運氣好,十五歲出嫁時,親爹死了要守孝;十八歲守完了孝時,斛律珣已經將北狄海內打掃一新,專迎公主出降。像如許的“撫番”,與在中原大臣家裡出降也不差甚麼了。
柔福長公主儘管淺笑,也顯見得欣然之意。
世人皆祝酒,紛繁將壽禮奉上,笑道:“願太後孃娘千秋!”
郗法展顏笑道:“母後的愛民之心,外頭千萬百姓都記得的,此造福萬民之生存也,適時百姓知之。”便發下中旨,令翰林院上賀表、箋,又令擬發詔,昭顯太後賢德。
常太後喜道:“半子是個少年的才俊,又一心幫著天子,我兒恰與他是個郎才女貌,將來的日子過得了!”
一時歌姬舞姬都上來縱情歌舞,郗法命人抬上來天子奉與太後的壽禮,是百擔壽桃壽麪,寶石、絲帛、書畫、金玉無數,孟太後笑著受了。臧皇後也奉上壽禮來,倒是九十九擔壽桃壽麪,其他寶貝也較郗法的差著一等,孟太後亦受了,又取本身所抄的佛經、繡的繡像、製的衣裳來賜與郗法與臧信,滿殿金光燦燦,全都是流水樣的寶貝,宗室、後族都在阿諛天子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