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郗法翻了個身,才道:“你起來吧,持續按。”
郗法的神采還是那麼沉沉的,並未幾說甚麼,隻問道:“方纔為甚麼不哭?”
一時衣裳除儘了,又換上輕浮薄的絲絹衫子來。初春季氣,夜裡並不很冷,郗法年青男人,火力又壯,頸肩肌膚上猶有幾滴微汗,精乾肌肉瑩瑩閃光。沈令嘉看得口水直流,特長帕子為他拭去了,仍舊穿上件石青的長衫。
沈令嘉道:“對便是對,錯便是錯,皇爺聖明燭照,心中自有公允,妾如何敢以私交乾公事?”
沈令嘉平心靜氣道:“哭有甚麼用呢?”
換了衣裳,郗法也不說好與不好,隻躺在榻上,將兩眼合了,微露怠倦之色。沈令嘉度其情意,揮一揮手令奉養人等都下去,自將身子一伏,跪在榻邊揉捏起郗法的肩膀來。她在家時也曾經奉養母親多時,深知久坐傷骨,頸肩、腰臀最難受不過,過了一刻,郗法的神采也漸漸轉好,沈令嘉便大著膽量輕聲道:“皇爺且轉過身去,妾為您敲一敲背,何如?”
沈令嘉不敢踩著董德妃勸郗法寬解,誰曉得過幾天董德妃會不會藉著皇二子複起呢?便勸道:“皇爺千萬勿以彆人之過悲傷,這不成了彆人出錯卻獎懲本身了麼?何況小爺與溫恭、淑恭兩位公主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天然是曉得您的苦心的;便是潯陽王,才三歲,天然迷戀父母些,待大幾歲時天然也能明白皇爺為他做的籌算。凡天下事,隻要做了,就必然能叫人曉得,您為皇子、公主們費的心機,皇子、公主們都明白的。”
沈令嘉在地上跪伏著,涓滴也不敢動一動。
郗法笑了笑,並不答話。
郗法合著眼,並不說話。
沈令嘉才試過了酥油泡螺兒,顫巍巍舀起一個來與郗法喂進嘴裡去:“真恰好香的奶油!妾頭一回吃如許濃的酥油!”
郗法改容謝道:“是朕‘何不食肉糜’了,為了百姓,當食之。”又道:“再來一個,沾些醋。”沈令嘉忍笑依言挾了,郗法吃了,道:“公然苦澀。”
沈令嘉便舀了一碗底的桂花藕粉自嚐了,看無事時方又與郗法盛了一碗:“吃得鹹了一時急吃些甜的怕分歧口兒,還是先用點湯水清清口罷,這藕粉怕是拿新奇打的粉藕泥煮的,和常日裡吃的曬乾再衝的藕粉並不一樣,皇爺嚐嚐,好香桂花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