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然宮門外一輛車已經預備好了,二馬為車,四馬為駟,八馬為輦,宮裡的端方,七品可坐車,四品可乘駟,唯有兩宮太後、太皇太後與天子佳耦能夠駕輦,沈令嘉不到七品,也坐一輛二馬小車,用從七品下的儀仗。要放在平時,這是可貴的光榮,但是這個時候,誰都曉得皇爺表情不好,連平時最會阿諛的丁承諾都不出來送一送,沈令嘉登了車,一起向乾清宮去了。
魏璐陪著笑容,恭聲道:“請至公主放心,奴婢必然將公主的話帶到,奴婢們也望著皇爺身子健旺,能再奉侍皇爺千萬年呢。”
郗宗微一點頭,“嗯”了一聲,又對沈令嘉道:“我來安慰父皇,現在也該走了,剩下的就請小主多操心了。”
沈令嘉才進東暖閣,禦前奉養的大宮女就衝她眨了眨眼,表示她躲到左手邊小隔間裡去,沈令嘉未解其意,茫然轉出來,卻瞧見皇後所出的長女溫恭公主正在臨帖。沈令嘉雖說是庶母,但是位份寒微,實不敢拿喬,趕緊一頭拜下去:“嬪妾明光宮上家人子沈氏,見過溫恭公主。”
戴鳳也要苦笑了,要不是實在推不掉,他也不肯意來和有寵的嬪妃報這類事啊!隻恨司禮監那些老油子們滑不留手,如許時候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回一回神,歎了口氣道:“小主發發慈悲,彆難堪奴婢了,主子娘娘早叮嚀下來,這幾天受召的小主們的儀仗車馬都漲一級,誰也不準臨陣脫逃。”
而乾清宮分歧。乾清宮前殿作訪問大臣用,偶或施禮時也會在此中停止,大多數時候需求有天子在場才氣行的禮還是在六合二壇與皇家宗祠。而乾清宮的後殿是天子起居之處,多數時候皇爺召妃嬪侍寢也是在這裡,是以宮人們悄悄將它稱作“春恩殿”,聽起來頗不端莊,而它實際上的名字是“養心殿”。
郗宗道:“我在這裡呆了一會子了,不好老是打攪父皇,魏大伴,”乾清宮大寺人魏璐便急趨過來行了個禮,郗宗仍道:“請轉告父皇以國事為重,多進飲食,善自保養,我們做後代的日夜祈福,望父皇龍體康泰。”她說這話時神采非常嚴厲,語氣亦很慎重,明顯並不是平常孩童阿諛父母時說的打趣話。
沈令嘉如何敢當溫恭公主的一聲“小主”,倉猝又站起來肅手答道:“請至公主放心,嬪妾必然經心奉侍皇爺,務必使皇爺開顏。”
但是東宮乃是中宮嫡長,又資質聰明仁厚,不管如何是不能擺盪太子之位的。郗法律郗瑤早早地去依托太子讀書,為的是讓他兄弟兩個豪情深厚些,將來皇父朽邁而太子年青的時候不必兄弟相殘爭權,庶幾能夠保全兩個,實在是一顆慈父心所能想出來的極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