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芷沉默半晌,偏頭看他:“你這是乾嗎?逼問我麼?”
如果放在平常,蘭芷這般態度說話,段淩定是不敢再問。可徹夜他卻心中惶然,乃至於他必須將疑問說出:“這浩天城乃至宇元國有甚麼藥水能夠粉飾胎記,虎威衛會不曉得?又有甚麼人能偷偷幫你塗抹藥水,瞞得過我和秋成全?”
他們走的門路不經夜市,行人稀零,偶有笑鬨聲斷續傳來,反倒更襯得車廂溫馨。段淩放下車簾,再度看向蘭芷。女子還是閉著眼,呼吸安穩好似已經熟睡,可段淩曉得她並冇有睡著。段淩有些心亂,那些紛雜的思路擠在腦中,搶先恐後想要找個出口,段淩嘴唇微動,可幾番躊躇,卻終是冇有發作聲音。
蘭芷任他行動,不給任何反應。不知過了多久,她被吊起的手腕開端發覺疼痛,那火焰的溫度終究遠去。段淩將火把扔在腳邊,俄然掐住她的下巴朝後擰,傾身切近。他的聲音有些啞,不似常日那般清冷好聽:“之前阿誰胎記,你是如何弄上去的?”
寒鐵在燭光之下幽幽反著光,那森然冷意彷彿鑽進了蘭芷內心。她冇有答話,隻是抬手,漸漸關上了臥房門。然後她步步行到床邊,和衣躺下……第一次在兩人的新房裡,閉眼入眠。
侍女重重撞在牆上,又跌落在地,哼都冇哼一聲便暈了疇昔。可另一個好聽的女聲卻同時響起:“哎呀!這、這是如何回事?”
蘭芷雙腿縮在椅子裡,將頭埋在膝蓋上。她不肯逃,也不能逃,她還承諾了蕭簡初,救援太子當日要賣力支開段淩。現下固然環境有變,但她總得一試……
蘭芷驀地抽手!回絕道:“不必了!”她深深吸氣,直直看向段淩:“你也不必諱飾,大可將心中所想說給我聽!為何你苦苦尋覓納蘭王多年冇有動靜,待到中原細作即將救援太子,我便俄然呈現在了浩天城?為何我恰好就砍倒了聖上的樹,給了你機遇發明我的蹤跡?為何你正巧賣力練習新兵,我便前去參軍,還招惹事非讓你不得不措置?”
眼下的環境明顯不是“無狀”二字便能敷衍的,蘭芷卻並不究查,點頭沉聲道:“無事”。
長公主殿下便誇大拍拍胸口,彷彿舒了口氣。又拉下臉朝侍衛道:“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給本宮好好鞠問!”
蘭芷終究睜眼。她冇有看段淩,隻是自顧自站起,翻開車簾就想出去。段淩卻俄然抓住了她的手,腔調暖和卻不容回絕道:“阿芷,今晚回府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