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麵龐姣美的年青人,衣上繡滿梅花,梅是紅梅,和林中雪梅渾然分歧,雙手空空,未帶兵器,林風徐來,撩起衣袖蹁躚,他的雙手手腕之上各刺有一朵紅梅,手白梅紅,刺目非常。屋後之人是甚麼模樣他不曉得,但明顯,不會比麵前這位紅梅男人差。自換功以來,唐儷辭尚未碰到真正的敵手,不知麵前背後這兩位是否能讓他另眼相看?
淡紅色的人影動了,踏著絃聲而來,一聲、一步。
“嗒”的另一聲微響,屋後也有人悄悄踏出一步,梅林當中那人再進一步,屋後之人也往前一步,梅林中那人再進一步,屋後之人卻不動了。
絃聲模糊隻響了三聲,隨即靜止,那沉斂的氛圍彷彿陰雨欲來,濃雲橫聚,壓頂欲摧。
“內裡莫非——”鐘春髻並未發覺門外有敵,失聲道,“莫非有人?”唐儷辭微微一笑,袖中藥瓶擲出,“救人要緊,女人進門吧。”鐘春髻心機微亂,接藥回身奔入房中,如果門外真的有仇敵來襲,憑唐儷辭一人抵擋得住麼?踏進房中,池雲幾人麵色青紫,各自運氣抗毒,這毒短長非常,遲得半晌便已侵入經脈當中。普珠上師獨力救人,蕭奇蘭神采轉好,他卻甚是復甦,曉得是本身傳毒世人,神采痛苦。鐘春髻手握藥瓶,見狀不敢遊移,倒出一粒藥丸,塞入普珠上師口中。普珠上師功力精深,尚未墮入冇法挽回之境,解藥入喉,正值抓緊運氣之時,滿身血氣運轉,很快化開藥丸,臉上的青紫之色逐步褪去。鐘春髻將解藥分發世人,心下驚奇,為何唐儷辭會有解藥?莫非他竟能預知餘泣鳳在劍高低了甚麼毒?
屋內池雲突地展開眼睛,他行功尚未完整,俄然停下,掙紮站了起來。鐘春髻吃了一驚,吃緊將他按住,低聲道:“如何了?毒傷未愈,你起來做甚麼?”池雲衣袖一擺,唰的一聲將她推開,咿呀一聲開門而去,烏黑的背影消逝在門縫之間。她怔了一怔,此人固然口齒暴虐,倒是重情重義,中毒之軀,仍不肯讓唐儷辭一人當關,隻是以池雲此時的狀況,就算出得門去,又能幫到甚麼呢?略一沉吟,她點了房內世人的穴道,此時現在,讓他們抖擻脫手,不過送命罷了。
房裡被沈郎魂放在椅上的鳳鳳俄然放聲大哭,唐儷辭回身將他抱了出來,鳳鳳立即破涕為笑,緊緊抓住他的灰髮。“唐公子生來便是此種髮色?”鐘春髻的目光移到唐儷辭發上,滿頭銀灰長髮,實是世所罕見。唐儷辭舉手一掠髮絲,“傳聞江湖中也有人滿頭白髮,其人就叫做白髮,不是麼?”鐘春髻點頭,“我和白大俠有過一麵之緣,不過他的白髮和白叟的白髮普通無異,你的頭髮倒是銀灰色的,從未見有人天生如此。”唐儷辭微微一笑,“那你便當我天生如此罷了。”鐘春髻一怔,這話是甚麼意義?此人奧秘,說話費解,她頓了一頓,還是不再沉思的好。